陛下的愛好是做奴 作者:Los
陛下的愛好是做奴-作者-Los
朕十八岁登基,转眼已二十六年。金銮殿前的梧桐,绿了又黄,黄了又绿。御花园里的牡丹,年年开得艳,让人觉得腻。这天下倒是太平,西北鞑靼去年才来朝贡,江南今年又是个好年景。
前几日礼部呈上来的万民伞,金线绣得能晃瞎人眼。可越是如此,朕躺在龙床上越是觉得心窝子空落落的。
直到那日春分。朕去校场阅兵,三千玄甲军跪得如同乌云压城。朕靠着鎏金椅小憩,日头忽然照在前排都尉的牛皮靴上——靴筒绷着精壮的小腿,将士跪伏在地,脊背弯曲如弓。风吹来,带
来一丝丝汗腥味。朕喉头突然发紧,手心沁出冷汗。不知怎的,一个念头跳了出来:跪在别人脚下,是个什么滋味?
有时候,一个念头,就足以让人生天翻地覆。自此以后,朕对后宫嫔妃再无半点兴致,却爱上了在龙床上自渎。恍恍惚惚间,朕想着跪在一个人面前,跪在一双脚下,那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,
怎么也看不分明。即便如此,这点影子也足以让朕一泻而出,安然入眠。
朕起了南巡的念头,想出去走走,看看奏摺里的天下是个什么样子。虽说要坐龙船沿运河南下,可刚出京畿不远,朕就换了青布小轿,走走停停。此刻朕正捏着摺扇走在长街上,只让护卫们
远远跟着,以免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搅了朕的兴致。街上熙熙攘攘,脚步如针脚般穿插,官吏的皂靴、樵夫的草鞋、脚伕黢黑的脚趾头在青石板路上来来往往。这些的确是腌臜东西,可偏让
朕瞧得挪不开眼。
“老爷当心!“正看得入神,绸缎庄里突然窜出个扛布的伙计,朕吃了一惊。往后一退,脊背撞在门前石狮子上。这一退不要紧,朕一低头,正瞧见眼前出现一双布鞋——鞋面干净,微微沾
着些尘土,白布袜紧实地裹着小腿。日头底下,这双脚正踩在朕的影子上。
“这位爷,可是稀罕我这鞋?“朕抬起头,看见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,圆脸短鬚,看着和善,眼中却闪着精光。他的话自然是开玩笑,朕却有点心虚,赶紧错开他的眼睛,一低头又看到
了他的脚。偏这布鞋裹着的脚脖子,比波斯进贡的羊脂玉瓶还润三分。
“自家的手艺,让先生见笑。“那商人作了个揖,圆圆的脸上堆起一层笑纹,转头就变了脸,“这狗奴才冲撞贵人,该打!“说着照着伙计心窝踹过去:“滚去后院,找一双老爷的鞋子,叼
着跪两个时辰!”
朕捏着摺扇的手直打颤。转而,他又回头看朕,说话跟裹了蜜似的:“奴才眼瞎,冲撞了贵客,先生若是闲暇,某新得了雨前龙井,先生可否赏脸品鉴?权当赔罪。“见朕点头,便侧身,叫
朕引进他自己的茶室去。
两人坐下,圆脸商人为朕煮起了茶。交谈间交换了姓名。他姓钱,名有德,是这边儿颇大的绸缎庄掌柜。朕则说姓赵,胡乱编了个名字。碳火上来了,一时茶室云烟嫋嫋。钱掌柜一边鼓捣茶
𝑺𝕆𝐢𝐿𝐊𝐄𝑂R𝒈
具,一边和朕闲谈着,不知是否故意,他坐下便岔开双腿,靛蓝袍子下那双布鞋正对着朕的脚尖。
他茶杯递到朕手中,茶水碧绿澄澈,雨前龙井的清香瀰漫。朕轻抿一口,只觉滋味鲜爽,不由微微颔首:“好茶,果然是雨前佳品,钱掌柜好雅致。”
钱掌柜此时换了姿势,翘起了二郎腿。他一只脚尖高高抬起,姿态颇为随意,脚尖却似乎指住朕的两腿间。他轻抚着茶杯,笑道:“先生品茶的功夫了得,想来也是见过世面的。在下这茶,
不过是些寻常玩意儿,能入先生法眼,实是它的福气。”
朕放下茶杯,借着摺扇遮掩,又撇了一眼他的鞋袜,嘴上淡淡说道:“钱掌柜过奖了,这茶香确实醉人。不过。掌柜为人看来和善,方纔见掌柜教训那伙计,雷厉风行,手段独特,倒是让在
下开了眼界。”
钱有德眼神一闪,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:“先生有所不知,这些奴才,就得好好调教。就像匹烈马,你若不调教它,它便要蹬鼻子上脸。我这人呢,最是看重规矩,家中奴才若有半点失礼,
定要严惩不贷。”
朕微微挑眉,手中摺扇轻叩桌面:“哦?那钱掌柜是如何调教这些家奴的,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钱有德身子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,里面却有压不住的趣味:“这调教家奴啊,可是一门高校问。先生看来也是家大业大的贵人,想来也颇有心得,既要听,我也就只好说道几句。“他抿一
口茶,继续道:“首先得立下规矩,让他们知晓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。犯了错,那惩罚也得恰到好处,既不能太轻,让他们不当回事;也不能太重,伤了他们的元气,若能让他们感到羞耻
最好。您别看他们表面上哭哭啼啼,其实啊,心里都清楚,有人调教,何尝不是福气。有些人啊,天生就是奴才命,你越是对他好,他越是不识好歹,只有狠狠地调教,他们才能找到自己的
位置,心甘情愿地伺候你。”
朕听着这话,心中不禁有些触动,手中摺扇不自觉地收了起来,把玩着扇柄,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离:“钱掌柜所言极是,只是这奴才们,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,这般调教,难道他们就不会心
生怨怼?”
钱有德哈哈一笑,摇了摇头:“恕我冒昧,先生这话可就天真了。这人啊,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。他们能跟着我,吃我的饭,穿我的衣,已经是莫大的福气。只要主人调教得好,他们非但
不会怨怼,反而会感恩戴德。您别看他们现在对我毕恭毕敬,其实心里指不定多舒坦呢。有些人啊,就是喜欢这种被调教的感觉,觉得自己找到了依靠,找到了归属……“他话到一半突然停
住了。朕正细想着,好一会儿才发觉。一抬眼,见他也在看朕。钱有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,彷彿要看穿朕的内心似的。朕赶紧移开视线,端起茶杯,却又将茶水撒了些出来。
钱有德见朕如此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他收回了交叠的双腿,坐直了身子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:“先生,我看您气质非凡,定是非常之人。我这人,最喜结交朋友,若是先生不嫌弃,改日
不妨再来寻我,咱们可以好好聊聊。说不定,先生也能从中学到一些调教奴才的本事,找到做主子的乐趣。”
朕怎么听不出他话里有话,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。朕强自镇定,挤出一丝笑容:“调教奴才,在下可没那个兴趣。”
钱有德却突然起身,朕的心跟着一紧。他走到朕身边,朕从他的眼眸子里,看到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。他俯下身子,凑到朕耳边轻声说道:“先生若对当主子没兴趣,就是对当奴才感兴趣了?
“这句话不啻一声响雷,差点把朕从椅子上震下去。他脸上带笑,似乎很是得意,又道:“钱某经商多年,别的不敢说,看人还是准的。方纔见您在街上,对我这双布鞋似乎颇有兴趣。现在
品茶,好似也心不在焉。莫非,您像品品别的味道,试试噹噹奴才?”
朕只觉得心中一阵慌乱,彷彿所有的秘密都被钱有德看穿。朕紧紧握住手中的摺扇,却依然无法平复内心的波澜,朕明知此时非得分辨几句,可脖子像被掐住似的,一声都发不出来。
“若是您真的想尝试做奴才的滋味,便来这里找我。“他凑得更近了,带着茶味的气息吹得朕的长鬚发颤。“说不定,您也会爱上那种醍醐味。“说完,他直起身来,一张纸条从他的宽袖划
出,落在被茶水打溼的几案上。
他退回原位,翘起腿晃了晃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。
朕这辈子,哪遇到过这样的局面,顿觉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又觉得理应发火,又不知火从何来。朕脑子里一片空白,半晌才蹦出一个字——逃。
朕赶忙站起来,袖子又打翻了茶水,可朕也顾不上这么多了,只得拱手道:“在下忽然想起还有急事,便不打扰了,告辞恕罪。”
也不敢再看面前的钱掌柜是怎样一种表情,朕转身快步走出了门去。只是,明明是逃跑,却不知怎么,没有忘记抽走桌上的那张纸条。
朕只觉一对眼神鱼线一样缠在朕的脖子上,明明走远了,却怎么也甩不掉。
更深露重,李全缩着脖子,轻手轻脚地进了寝殿。烛火昏黄,几案影子摇摇晃晃,朕还像一根木头似的戳在案前,手里捏着从钱有德那边拿来的纸。
“陛下,这都三更天了,您再不歇息,可吃不消啊!“李全哈着腰,压低嗓子,却依然将朕吓了一跳。
朕瞪他一眼道:“老货聒噪,还不退下。”
老太监随步退了出去,门吱呀一声关上了,我这才将攥着的拳头松开。一张纸条展在烛灯下,纸条褶皱棱起,昏暗中几个字却是分明——城南槐花巷三十二号偏门。夜静无声,朕能听见自个
儿的心跳砰砰。纸条上的字灼得眼睛生疼,朕却怎么也挪不开,白日里的情形走马灯似得转:钱掌柜堆笑的脸,贴着耳根子的热气,大大咧咧岔开的腿,还有晃来晃去的旧布鞋……..也不
知过了多久,朕坐得又乏又困,终于才上了龙塌,半梦半醒得过了一夜。
五更天刚打梆子,朕就裹着斗篷出了行宫。暗卫穿着便装远远护着,他们脸上不显山露水,心里是否在嘀咕朕今日着了什么魔?青石板路溼漉漉地泛着青光,露水直往靴帮里钻,日头还没升
起,街上已经渐渐有了人气。不知怎么得,朕觉得每个人都在盯着朕看,只得将兜帽压低了三分。朕走了一会儿,又胡思乱想起来:这世上有砍头充军的官奴,有卖儿鬻女的苦奴,还有叫人
贩子拐了的可怜奴。可像朕这样,龙椅上坐得好好的,想着给人当奴才的,恐怕是头一位。朕一路走神,走得七荤八素,脚底板却像认主的老马,奔着城南直去。
沿着大道转进巷子,巷子又拐了七八道弯,总算到了目的地。入眼一扇掉漆的偏门,房檐上一个钱字灯笼还燃着残火。朕忽然想起,偏门是专留给下人走动的,哪有寻常客人上门拜访走偏门
的。一时间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。
我蹑着脚走上台阶,站了会儿,终于抬手拍响了门环。“咚咚”,门缝里钻出个小厮。那小厮惺忪着眼上下打量一番,道:“贵人走岔道了吧?”
朕摊开皱巴巴的纸道:“和你家老爷递过话的。”
“原来是您。”那小厮眼睛一闪,“老爷有吩咐,您稍等。”转身带上了门。一会儿,他从门中抱出一个蓝色布袋递给我手里,“老爷说,您拆开就明白了。”
那袋子软绵绵得,里头像是衣裳料子。我不敢逗留,忙转身告辞。回宫路上,我跟做贼似的,专拣背阴处走,一双手紧紧擒着包袱,包袱皮都快给攥破了。
躲进暖阁抖开包袱,里头竟是件粗麻衣裳!却是宽袖大摆,像是贴身下人才穿的。朕将衣裳铺在案上。衣裳是新制的,能闻到隐隐的烟油味,看尺寸竟颇为合身,彷彿是专为朕新裁的。正端
详摸索着,手指蹭到衣袖变上两个不起眼的凸起。捏着两边袖子一看,只见左右各用黑线缝了两个不起眼的小字,左边一个“钱”,右边一个“奴”。
𝖧𝒔𝑶𝑦𝑚𝐢𝑙.𝕖𝐔.𝑂𝑹𝐆
钱奴?
这不就是钱府私奴的衣裳吗?我呆在那里,两个字活像两把刀子直捅心窝子。又一张字条从袖子里滑出来,上面一行字:“子时着此衣茶室跪候,过时不候。”
朕看得浑身哆嗦,偏生裤裆里那活物不争气地发胀起来,臊得脸上火辣辣生疼。
三下五除二,朕扒了自个儿的绣金龙纹常服,套上那小厮家奴穿的粗布宽袖长袍。暗金纹鹿皮靴子褪在脚踏边,朕蹬上一双青布千层底儿。几下间,朕从头到尾换了模样。这粗麻料子隔着中
衣直扎人,痒得人心里直发毛。凑到黄铜镜子前一照,朕的老脸从黄澄澄的镜面上显出来。四十有几的人了,鬚发已微见霜色,一双眸子倒像年轻时那样鋭利有神。金銮殿上百官朝贺,校场
上十万铁甲,二十年来,没有什么场合是这张脸镇不住的,没有人是这张脸压不了的。可眼下这张脸下面的身子,却裹在一件粗布衣里,这布衣袖口还明晃晃绣着“奴”字。常言道,人靠衣
裳马靠鞍,那么此刻褪下龙皮,穿上奴衣的朕,到底是个真龙,还是个贱奴?朕对着镜子喘气,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腹部,那粗布衣裳颳着皮肉在来回磨蹭,倒像是要长进肉里,刻在骨头
上。
子时将至,朕一身麻布衣,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茶室。来时做了吩咐,叫侍卫们护在茶室暗处,不许靠近半步,除了钱掌柜,也不许其他人进来。院子的门已开启,门轴在风中吱呀作响,我独
自来到茶室门口。半夜月光敞亮,正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,斜射在青石地砖上。朕只见得一个蒲草跪垫,端端正正摆在地上。跪垫正对一矮几,上面赫然摆着一双半旧不新的圆口布鞋。那布
鞋鞋面沾灰,鞋底透薄,像已经包着它主人的脚,走完了千百里路,吸饱了无数滴汗。朕咕咚咽一口唾沫,脚再也挪不开。朕哪还不知道钱掌柜的盘算,他这是要朕跪在跪垫上,给这双破鞋
行大礼。朕年幼时跪过先皇,太庙里拜过祖宗,何曾给一双草民地破鞋磕过头?这一想,朕只感觉两边脸烧起来。可越是觉得羞耻,就越想试试,越是感到难堪,就越情不自禁。只觉得一股
麻痒从后脊直串上心头,朕膝盖一软,扑通一声便跪在了跪垫上。这一跪,钱掌柜的布鞋子整好对着我的脸,朕忙低下头去,粗布袖子上的两个小字,这会儿又借着月光,直直跳入了朕的眼
睛,一笔一划,格外清楚——左边一个“钱”,右边一个“奴”。
更深露重,李全缩着脖子,轻手轻脚地进了寝殿。烛火昏黄,几案影子摇摇晃晃,朕还像一根木头似的戳在案前,手里捏着从钱有德那边拿来的纸。
“陛下,这都三更天了,您再不歇息,可吃不消啊!“李全哈着腰,压低嗓子,却依然将朕吓了一跳。
朕瞪他一眼道:“老货聒噪,还不退下。”
老太监随步退了出去,门吱呀一声关上了,我这才将攥着的拳头松开。一张纸条展在烛灯下,纸条褶皱棱起,昏暗中几个字却是分明——城南槐花巷三十二号偏门。夜静无声,朕能听见自个
儿的心跳砰砰。纸条上的字灼得眼睛生疼,朕却怎么也挪不开,白日里的情形走马灯似得转:钱掌柜堆笑的脸,贴着耳根子的热气,大大咧咧岔开的腿,还有晃来晃去的旧布鞋……..也不
知过了多久,朕坐得又乏又困,终于才上了龙塌,半梦半醒得过了一夜。
五更天刚打梆子,朕就裹着斗篷出了行宫。暗卫穿着便装远远护着,他们脸上不显山露水,心里是否在嘀咕朕今日着了什么魔?青石板路溼漉漉地泛着青光,露水直往靴帮里钻,日头还没升
起,街上已经渐渐有了人气。不知怎么得,朕觉得每个人都在盯着朕看,只得将兜帽压低了三分。朕走了一会儿,又胡思乱想起来:这世上有砍头充军的官奴,有卖儿鬻女的苦奴,还有叫人
贩子拐了的可怜奴。可像朕这样,龙椅上坐得好好的,想着给人当奴才的,恐怕是头一位。朕一路走神,走得七荤八素,脚底板却像认主的老马,奔着城南直去。
沿着大道转进巷子,巷子又拐了七八道弯,总算到了目的地。入眼一扇掉漆的偏门,房檐上一个钱字灯笼还燃着残火。朕忽然想起,偏门是专留给下人走动的,哪有寻常客人上门拜访走偏门
的。一时间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。
我蹑着脚走上台阶,站了会儿,终于抬手拍响了门环。“咚咚”,门缝里钻出个小厮。那小厮惺忪着眼上下打量一番,道:“贵人走岔道了吧?”
朕摊开皱巴巴的纸道:“和你家老爷递过话的。”
“原来是您。”那小厮眼睛一闪,“老爷有吩咐,您稍等。”转身带上了门。一会儿,他从门中抱出一个蓝色布袋递给我手里,“老爷说,您拆开就明白了。”
那袋子软绵绵得,里头像是衣裳料子。我不敢逗留,忙转身告辞。回宫路上,我跟做贼似的,专拣背阴处走,一双手紧紧擒着包袱,包袱皮都快给攥破了。
躲进暖阁抖开包袱,里头竟是件粗麻衣裳!却是宽袖大摆,像是贴身下人才穿的。朕将衣裳铺在案上。衣裳是新制的,能闻到隐隐的烟油味,看尺寸竟颇为合身,彷彿是专为朕新裁的。正端
详摸索着,手指蹭到衣袖变上两个不起眼的凸起。捏着两边袖子一看,只见左右各用黑线缝了两个不起眼的小字,左边一个“钱”,右边一个“奴”。
钱奴?
这不就是钱府私奴的衣裳吗?我呆在那里,两个字活像两把刀子直捅心窝子。又一张字条从袖子里滑出来,上面一行字:“子时着此衣茶室跪候,过时不候。”
朕看得浑身哆嗦,偏生裤裆里那活物不争气地发胀起来,臊得脸上火辣辣生疼。
三下五除二,朕扒了自个儿的绣金龙纹常服,套上那小厮家奴穿的粗布宽袖长袍。暗金纹鹿皮靴子褪在脚踏边,朕蹬上一双青布千层底儿。几下间,朕从头到尾换了模样。这粗麻料子隔着中
衣直扎人,痒得人心里直发毛。凑到黄铜镜子前一照,朕的老脸从黄澄澄的镜面上显出来。四十有几的人了,鬚发已微见霜色,一双眸子倒像年轻时那样鋭利有神。金銮殿上百官朝贺,校场
上十万铁甲,二十年来,没有什么场合是这张脸镇不住的,没有人是这张脸压不了的。可眼下这张脸下面的身子,却裹在一件粗布衣里,这布衣袖口还明晃晃绣着“奴”字。常言道,人靠衣
裳马靠鞍,那么此刻褪下龙皮,穿上奴衣的朕,到底是个真龙,还是个贱奴?朕对着镜子喘气,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腹部,那粗布衣裳颳着皮肉在来回磨蹭,倒像是要长进肉里,刻在骨头
上。
子时将至,朕一身麻布衣,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茶室。来时做了吩咐,叫侍卫们护在茶室暗处,不许靠近半步,除了钱掌柜,也不许其他人进来。院子的门已开启,门轴在风中吱呀作响,我独
自来到茶室门口。半夜月光敞亮,正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,斜射在青石地砖上。朕只见得一个蒲草跪垫,端端正正摆在地上。跪垫正对一矮几,上面赫然摆着一双半旧不新的圆口布鞋。那布
鞋鞋面沾灰,鞋底透薄,像已经包着它主人的脚,走完了千百里路,吸饱了无数滴汗。朕咕咚咽一口唾沫,脚再也挪不开。朕哪还不知道钱掌柜的盘算,他这是要朕跪在跪垫上,给这双破鞋
行大礼。朕年幼时跪过先皇,太庙里拜过祖宗,何曾给一双草民地破鞋磕过头?这一想,朕只感觉两边脸烧起来。可越是觉得羞耻,就越想试试,越是感到难堪,就越情不自禁。只觉得一股
麻痒从后脊直串上心头,朕膝盖一软,扑通一声便跪在了跪垫上。这一跪,钱掌柜的布鞋子整好对着我的脸,朕忙低下头去,粗布袖子上的两个小字,这会儿又借着月光,直直跳入了朕的眼
睛,一笔一划,格外清楚——左边一个“钱”,右边一个“奴”。
月光跟条蛇似的慢悠悠爬过石地砖,凉飕飕往朕膝盖骨缝里钻。破蒲团像被跪透了,腰一阵阵发酸,朕不敢弯腰,更不敢坐下。这架势像什么呢?活像法场口等挨刀的囚犯,又像狗市里拴着
𝑆𝑂𝒎 L𝐊.𝕌oR𝑔
脖等主顾的狗,只觉半边身子哆嗦,半边身体发烫。
约莫跪了有半辈子那么长,后头忽然"沙沙"发响。这是带露水的叶子被脚掌碾碎的声音,听着又阴又潮,倒把朕脊梁骨点着团火。朕浑身筋腱绷成弓弦,不知不觉腰桿子挺得笔直。
脚步声踩着心尖,越来越近,一个人影将照进门的月光"唰"地遮住。那人从后头贴着朕的脖颈站定,热烘烘的汗气直往朕领口钻。接着他往边上一晃,拖出一把梨木圈椅子"吱呀"响。他
那靛青缎子下的那双脚,正翘起脚尖,撩着朕下巴的长鬚打转。
“抬脸。“那声音半热半冷地从上头传来。
朕脖子跟灌了铅似的,好容易提起来——正是钱掌柜!圆圆的脸在月光里像打了油,短鬚高高翘起像个钩子,神情和昨日已然不同。他翘着二郎腿窝在太师椅里,布鞋尖儿一抖一抖。
他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,咧着嘴笑"赵先生这唱的是哪出啊?三更半夜套着某府中奴才的衣服,跪我茶室?”
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如今在这个小小的掌柜面前,朕却感到无地自容。朕不知从何说起,感觉一股唾沫在喉咙里堵得慌。
“既然赵先生金口难开,不妨让某猜一猜。”钱掌柜声音拔高三寸,“莫非,赵先生真想给某当奴才,嚐嚐在某脚下伺候,被某管教的滋味?”话里尽是揶揄的意味。
这话跟刀子似的,扎得朕膝盖发软,着实跪不住了。钱掌柜的脚抵住朕的下巴,硬生生使朕撑在那儿。一丝丝汗味从他青布鞋上钻进朕鼻尖,让朕挺直起来。
“这怎么会?”他故作惊讶,而鞋尖突然发力,顶得朕牙关"咔"地一响。他自顾自说道:“赵先生仪表堂堂,举止不凡,这通身的气派,定然是非富即贵的人物,怎么会主动送上门来,跪
着求做小小掌柜的奴才?”见朕不答话,他眼睛倏然一睁。
“赵先生不说话,让某唱单簧,好生没意思。既然如此,钱某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“不….我…..”“嗓子眼突然活过来似的,蹦出句让朕浑身发烫的话;“我想,给钱爷当奴才……”朕不敢相信,这样的话终究是说出来了。先前跟魔怔了似的夜夜折腾,竟演化真成了
这副光景。多么见不得人的话,却被朕吐在空气中,被月光照的敞亮敞亮,朕居然真的,穿着别人的家奴衣裳,跪在别人的茶室里,被别人的脚抵着,说出求别人收做奴才的话。可话出了口,
倒彷彿一切没有那么难捱了,只剩下绸裤下头那物件突突直跳,倒像是要窜出裤裆来。
这下,钱掌柜终于扑哧笑出声来,腰间玉坠子叮噹乱响。他身子轻轻颤动,一轮翠玉扳指在手中滴溜溜转。
“赵先生,你可想明白,某的奴才不是那么好当的。”他慢悠悠地说道。脚尖一抬,朕不得不抬起头,任由他的视线打在朕的脸上。“况且,某脚下也不缺奴才,不是谁求,某都会收的。如
果你真的想,得要透过某的考验。”
朕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说道:“在下……愿意。”
“好,好,好!”钱掌柜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“既然赵先生这么说了,那我就看看,您是不是那块料。听好了。首先,把你全身的衣服给我脱了。”
“脱衣服?”朕喉头直打绊。
“怎么,赵先生不愿意吗?”钱掌柜挑了挑眉毛。
朕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,朕明白所谓的考验便是羞辱,可从未曾想过,上来就是这样的难关。听过战败乞降的牵羊礼,从未想过这样的事儿会降到朕头上。可一步一步,已经走到这里了,
路是自己个儿选的,怨不得旁人。
“好,我脱。”朕咬牙说道。
解开衣裳带子,粗糙的麻外衣哗啦滑落在地上。朕曾觉着身穿绣了钱奴二字的粗布衣裳丢人,如今却盼着这衣服倒不如还穿回在身上。再将月白绸缎中衣解开,上半身便赤条条露出来。夜风
嗖得一吹,直让朕打寒战,偏钱掌柜的眼神炽热如火,往朕鷄皮疙瘩上烫。
𝗵𝐺𝑜𝕪𝒎𝐈𝑳.𝐄𝑼.𝑶𝒓g
“接着脱。”他歪在太师椅上,一手捻着鬍子,另只手轻拍大腿面。
朕的手颤得牛逼,他好像给朕下了蛊,使朕不能不听他得话。摸索了半天,朕终于解开了系带,丝绸长裤撕拉堆在脚脖子上。往日宫里沐浴,贴身的衣物都是自己动手。就算临幸嫔妃,那也
是吹了灯才办事。朕死也想不到有一天,会当着一个男人的面,脱下自己的衣物,赤裸出龙体来,任由他得眼睛一寸一寸得像刀子似得剐过来。
“跪下来。”钱掌柜的声音有股病态的柔和。朕的头脑已经麻木,听话地跪回在跪垫上。
他站起来,在朕身边转圈。不时戳戳朕的后背,或者捏捏朕腰间的软肉,掐掐朕的肩膀,嘴中啧啧有声。没了衣物蔽体,朕更觉得自己像个畜生,从头到尾被主顾检查着,挑剔着,掂量着,
彷彿他还说不准这是否是一笔值得的买卖。
“赵先生保养得真着实不错。”他转了几圈,停在朕身前。脚掌高高抬起,不轻不重地点在朕还挂着最后一层遮羞布的下体上。这轻飘飘的一下,却几乎要让朕叫出声来。
“最后一件,莫不是等着某亲手给你剥下来?”
朕脑子"嗡"地炸开,面皮由红转白:“还,还要脱?”
“赵先生要觉得某的茶室冷,便穿起衣服走人,某也不会拦着你。”钱掌柜揹着手,低着头,也不知看朕,还是看自己脚尖上的灰尘。
朕闭上了眼睛。
解开丝绸渎裤腰带,朕终于跪在钱掌柜脚下,一丝不挂。
月白绸裈裤飘然落地,月光清清楚楚照出朕胯间的那孽根。乌森森的毛丛里竖着根红彤彤的肉杵,青筋暴起,热气腾腾,龟头油亮得能照人,尖上还挂着丝晶亮水珠。水珠正正粘着落在膝盖
边儿上的裈裤上,拖出条银线来,在风里丝丝打颤。
钱掌柜盯着尖端的光亮直看,像是安静了一万年,才终于满意道:
“赵先生真是火气不小。”
又道,
“看赵先生这一副身板,应该堪用,这第一道坎儿,某就算你过了。”
才第一道考验….朕的耳朵嗡嗡作响,这个夜晚竟不知道还有多长…….
但要说朕不愿意么?可是胯下的孽根,却翘得比狗尾巴还高。水珠子把跪垫都洇溼了一小块。
月光跟条蛇似的慢悠悠爬过青石板,凉飕飕往朕膝盖骨缝里钻。破蒲团像被跪透了,腰一阵阵发酸,朕不敢弯腰,更不敢坐下。这架势像什么呢?活像法场口等挨刀的囚犯,又像狗市里拴着
脖等主顾的狗,只觉半边身子哆嗦,半边身体发烫。
约莫跪了有半辈子那么长,后头忽然"沙沙"发响。这是带露水的叶子被脚掌碾碎的声音,听着又阴又潮,倒把俺脊梁骨点着团火。朕浑身筋腱绷成弓弦,不知不觉腰桿子挺得笔直。
脚步声踩着心尖,越来越近,将照进门的月光"唰"地被遮住。那人从后头贴着朕的脖颈站定,热烘烘的汗气直往朕领口钻。接着他往边上一晃,拖出一把梨木圈椅子"吱呀"响。他那靛青
缎子下的那双脚,正翘起脚尖,撩着朕下巴的长鬚打转。
“抬脸。“那声音半热半冷地从上头传来。
朕脖子跟灌了铅似的,好容易提起来——正是钱掌柜!圆圆的脸在月光里像打了油,短鬚高高翘起像个钩子,神情和昨日已然不同。他翘着二郎腿窝在太师椅里,布鞋尖儿一抖一抖。
他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,咧着嘴笑"赵先生这唱的是哪出啊?三更半夜套着某府中奴才的衣服,跪我茶房?”
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如今在这个小小的掌柜面前,朕却感到无地自容。朕不知从何说起,感觉一股唾沫在喉咙里堵得慌。
“既然赵先生金口难开,不妨让某猜一猜。”钱掌柜声音拔高三寸,“莫非,赵先生真想给某当奴才,嚐嚐在某脚下伺候,被某管教的滋味?”话里尽是揶揄的意味。
这话跟刀子似的,扎得朕膝盖发软,感觉着实跪不住了。钱掌柜的脚抵住朕的下巴,硬生生使朕撑在那儿。一丝丝汗味从他青布鞋上钻进朕鼻尖,让朕挺直起来。
“这怎么会?”他故作惊讶,而鞋尖突然发力,顶得朕牙关"咔"地一响。他自顾自说道:“赵先生仪表堂堂,举止不凡,这通身的气派,定然是非富即贵的人物,怎么会主动送上门来,跪
着求做小小掌柜的奴才?”见朕不答话,他眼睛倏然一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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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先生不说话,让某唱单簧,好生没意思。既然如此,钱某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“不….我…..”“嗓子眼突然活过来似的,蹦出句让朕浑身发烫的话;“我想,给钱爷当奴才……”朕不敢相信,这样的话终究是说出来了。先前跟魔怔了似的夜夜折腾,竟演化真成了
这副光景。多么见不得人的话,却被朕吐在空气中,被月光照的敞亮敞亮。朕居然真的,穿着别人的家奴衣裳,跪在别人的茶室里,被别人的脚抵着,说出求别人收做奴才的话。可话出了口,
倒彷彿一切没有那么难捱了,只剩下绸裤下头那物件突突直跳,倒像是要窜出裤裆来。
这下,钱掌柜终于扑哧笑出声来,腰间玉坠子叮噹乱响。他身子轻轻颤动,一轮翠玉扳指在手中滴溜溜转。
“赵先生,你可想明白,某的奴才不是那么好当的。”他慢悠悠地说道。脚尖一抬,朕不得不抬起头,任由他的视线打在朕的脸上。“况且,某脚下也不缺奴才,不是谁求,某都会收的。如
果你真的想,得要透过某的考验。”
朕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说道:“在下……愿意。”
“好,好,好!”钱掌柜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“既然赵先生这么说了,那我就看看,您是不是那块料。听好了。首先,把你全身的衣服给我脱了。”
“脱衣服?”朕喉头直打绊。
“怎么,赵先生不愿意吗?”钱掌柜挑了挑眉毛。
朕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,朕明白所谓的考验便是羞辱,可从未曾想过,上来就是这样的场面。听过战败乞降的牵羊礼,从未想过这样的事儿会降到朕头上。可一步一步,已经走到这里了,
路是自己个儿选的,怨不得旁人。
“好,我脱。”朕咬牙说道。
解开衣裳带子,粗糙的麻衣长衫外套哗啦滑落在地上。朕曾觉着身穿绣了钱奴二字的粗布衣裳丢人,如今却盼着这衣服倒不如还穿回在身上。再将月白绸缎中衣解开,上半身便赤条条露出来。
夜风嗖得一吹,直让朕打寒战,偏钱掌柜的眼神炽热如火,往朕鷄皮疙瘩上烫。
“接着脱。”他歪在太师椅上,一手捻着鬍子,另只手轻拍大腿面。
朕的手颤得牛逼,他好像给朕下了蛊,使朕不能不听他得话。摸索了半天,朕终于解开了系带,丝绸长裤撕拉堆在脚脖子上。往日宫里沐浴,贴身得衣物都是自己动手。就算临幸嫔妃,那也
是吹了灯才办事儿。朕死也想不到有一天,会当着一个男人得面,脱下自己得衣物,赤裸出龙体来,任由他得眼睛一寸一寸得像刀子似得剐过来。
“跪下来。”钱掌柜得声音有股病态得柔和。朕的头脑已经麻木,任由他的话语牵着,跪回在跪垫上。
他站起来,在朕身边转圈。不时戳戳朕的后背,或者捏捏朕腰间的软肉,掐掐朕的肩膀,嘴中啧啧有声。没了衣物蔽体,朕更觉得自己像个畜生,从头到位地被主顾检查着,挑剔着,掂量着,
彷彿他还不能确定这是否是一笔值得的买卖。
“赵先生保养得真着实不错。”他转了几圈,停在朕身前。脚掌高高抬起,不轻不重地点在朕还挂着最后一层遮羞布的下体上。这轻飘飘的一下,却几乎要让朕叫出来。
“最后一件,莫不是等着某亲手给你剥下来?”
朕脑子"嗡"地炸开,面皮由红转白:“还,还要脱?”
“赵先生要觉得某的茶室冷,便穿起衣服走人,某也不会拦着你。”钱掌柜揹着收,低着头,也不知看朕,还是看自己脚尖上的灰尘。
朕闭上了眼睛。
解开丝绸渎裤腰带,朕终于跪在钱掌柜脚下,一丝不挂。
月白绸裈裤飘然落地,月光清清楚楚照出朕胯间的那孽根。乌森森的毛丛里竖着根红彤彤的肉杵,青筋暴起,热气腾腾,龟头油亮得能照人,尖上还挂着丝晶亮水珠。水珠正正粘着落在膝盖
边儿上的裈裤上,拖出条银线来,在风里丝丝打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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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掌柜盯着尖端的光亮直看,像是安静了一万年,才终于满意道:
“赵先生真是火气不小。”
又道,
“看赵先生这一副身板,应该堪用,这第一道坎儿,某就算你过了。”
才第一道考验….朕的耳朵嗡嗡作响,这个夜晚竟不知道还有多长…….
但要说朕不愿意么?可是胯下的孽根,却翘得比狗尾巴还高。水珠子把跪垫都洇溼了一小块。
钱掌柜坐迴圈椅,又翘起二郎腿。他的鞋尖儿探入朕胯间,裹着丝绸布袜的脚背,来回磨蹭拨弄朕的子孙袋。朕胯间麻麻痒,身子却往前探,腰挺得像一杆枪。
“真别说,赵先生的本钱,倒是不小。”钱掌柜道;“这样的本钱,定能将贵府的小娘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了,奈何偏跪着求着找外人做奴才。着实可惜。”
朕只觉得他的话语,倒比他脚更让朕羞耻。他嘴上依然不留情,
“某这话也不对,本钱大如何就不能给人做奴?牛马驴骡哪个不是吊着二斤肉?还不照样在某脚下当牲口使唤。”
说话间,他脚尖向上一抬。朕两个卵蛋便摊开在他的布袜脚背上,那一根孽根也被高高顶起,头儿如血玉通红,尖上水光淋漓。朕下面抬得多高,头便垂得多低。朕这胯间的物件儿,算是嚐
了不少国色天香,出了好些龙子龙孙,如今被在他口里,却被贬为牛马驴骡的货色,这躁得朕恨不得钻到地上的青砖缝里。
“某倒是不缺牲口。”他捻搓着高翘的唇须直乐:“倒是缺个挂鞋的架子。”
没等朕琢磨明白话里的意思,钱掌柜站起来。他双指一勾,抄起矮几上的半旧布鞋,蹲下身将鞋往朕鼻子底下一晃。
“这双老伙计,在某脚下走南闯北,跋山涉水,不知多少年了。如今已经不堪用,但某还舍不得丢。”
他咂吧着嘴,“可否劳烦赵先生,屈尊给我这双鞋,当个挂鞋的架子。若先生能把这破鞋挂上一宿,说明还有些用处,某说不准就收下你。”
朕抬眼看着他手里晃悠的鞋子发愣。我并不明白所谓鞋架子是什么意思。
钱掌柜拿着鞋尖戳戳朕的裆,笑道:
”赵先生这话儿,上翘如钩,坚硬如铁,正适合挂鞋。”
朕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子折辱朕。若做出这事,朕真是比他口中的牛马驴骡还不如了。可胯间的那孽根却好似比刚纔还硬了三分,一顶一顶的,竟是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。朕只感觉赤
裸的身子又被剥下了一层皮。
“赵先生,下头倒是痛快答应了,您上头怎说?”
破鞋在眼前晃悠,汗味混着檀木香,活像掺了迷魂药的饵。朕嗓子眼挤出蚊子哼:
“愿……..愿意。”
嗓子里带着一丝哭腔。话一出口,朕感到魂儿都跌进泥里了。
灰扑扑的旧布鞋,黑黢黢的圆口。曾经钱掌柜入脚的开口,如今正把朕那孽根一点点含进去。曾经钱掌柜脚掌践踏的糙鞋底,如今正刮擦着朕那通红的龙头。鞋底的留的汗,混着朕淌出来的
水。鞋帮子糙得跟砂纸似的,蹭得朕又痛又痒直抽气。
朕眼看自己长长一根孽根,只露出三分在鞋口外,其余都被那鞋子含了进去,包在里面,好似牛被打了环,马被上了嚼。孽根摆动,痛痒袭人,朕的身子却不敢移动分毫,生怕惹了钱掌柜不
快。
另一只鞋子,钱掌柜则用一根麻绳穿起来,一头围着朕的子孙袋根上一缠,那子孙袋便像一颗圆柿子,在绳子綑扎下愈发饱胀起来。便这样,一只鞋子含住孽根,一只鞋子锁着袋子,男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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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要紧的物事全叫两只旧鞋拿捏了。
钱掌柜弯腰背手,嘴巴微抿,“妙!真真是个好架子!”
朕身子晃得跟风里柳条似的,破鞋跟着直打摆,忍不住伸手要扶。
“将手背到后头!”钱掌柜道;“鞋架子可没有手。”
只得把两手别在后腰。
“这第二个考验,便是赵先生挂着某得鞋子,在这里跪上一宿。”钱掌柜揪着朕汗溼淋漓的鬍子。
“若撑不住了,赵先生便可自行回去。某的茶室欢迎八方客往来,自由的很。”
说罢了,哈哈一笑,甩着袖子快步走了。只剩下朕这人肉鞋架子,支楞在月光里面当摆设。
这该死的夜出奇得长,月光像被钉在地上,裆下的鞋子却晃得欢。每颠一下就跟蚂蚁啃似的,一丝麻痒就溜溜从尖上传出来,全身都忍不住打抖。朕不得不硬挺着腰,强撑住膝盖,免得在麻
痒中瘫软下去。
四月的天依然有一丝寒意,朕裸身跪着,浑身却如烧着了一样,那一团火也是从胯间烧上来的,汗珠子则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胯下得孽根非但没有頽下来,在布鞋里憋得愈发
胀疼,粘着挤着颳着顶着,让那磨蹭的痒痛滋味更多三分。
夜越来越深了,朕的脑子迷糊起来。恍恍惚惚间,好似做了梦,梦见自己成了阶下囚,手上脚上锁上了镣铐,对着身穿官服的钱掌柜磕头。一激灵,冷不丁那手脚上的镣铐一变,成了那双旧
鞋,紧箍住了朕下边儿。一会儿,又模模糊糊冒出些念头,院外守着的侍卫,见朕半天没出来,会不会闯进来。虽说已下了严令,如无吩咐不准擅入。可若闯进来,见朕裸身跪立,套着布鞋
的光景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朕的心擂鼓般砰砰,又怕,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。一会儿,又闻到身下飘来隐约的气味。茶室空盪荡,月光下影子重重,鞋袜汗与灰的味道如此鲜活,竟让朕
有一丝安心。一会儿,朕又想,一夜包着,这鞋子会不会给朕那孽根腌入了味,过了这一夜,那孽根会不会留下钱掌柜的味道,化进血里渗入肉里,任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朕眼冒金星,跪竖的身子和挺立的话儿却不敢放松。好像朕真成了个鞋架儿,衣物可以剥掉,头脑可以摘掉,唯独架子不能散,主子的鞋子不能掉。
又不知道过了多久,梦醒交替了几回,下边的水已经从鞋面上洇出来,在鞋尖上留下一片青,涨了一夜的孽根一阵一阵疼。朕抬着沉重的眼皮,忽迷瞪中瞧见个青影子晃悠,一抬头,正撞上
钱掌柜簇新的千层底。
“可算是…等来了…”
像被丢的狗等来折回的主子,我的心一阵悸动。一股热流从朕的下体直窜而上,在天灵盖炸响。跪了一夜的身体,再也支撑不住,不知是跪拜还是瘫软得,朝着钱掌柜倒了下去。
裤裆里那孽障被破鞋磨得直哆嗦,一下子就跟开闸泄洪似的,一簇一簇,在布鞋里喷了个痛快。
青石地砖凉得像冰窖,朕如同剥皮的狗,肚皮贴着地砖直抽抽。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如同狂风,朕就像抽了骨头的游丝一样,魂儿在云端飘。喉咙里进出着畜牲般的呜咽,自己听了也害臊。
钱掌柜像一座山一般杵着,居高临下瞅着朕这幅模样。
等朕这身邪火褪了干净,才抖着腿肚子从地上起来。身下的话儿成了霜打的茄子,叫晨风一激,缩成了一团。在上边儿挂了一夜的鞋子,却是散在地上,白浆子跟漏了馅儿的灌汤包似的,顺
着鞋帮子往下淌。
朕一时竟不是觉得羞耻,而是一阵后怕。朕怕自己最后落了鞋子,一夜的考验前功尽弃。
陈掌柜捋着鬍鬚,眼角褶子堆起三分讥诮。他斜倚在黄花梨圈椅上,靴尖有意无意蹭过朕的肩头:”赵先生倒是个当奴才的好料子。“那声音重若千斤,压得人抬不起头,”骨子里淌着贱血,
再经某调教两年,准能成个趁手的物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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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话,朕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,看来朕还算是一个称职的鞋架子。
陈掌柜忽然绷直腰板,口气倏然一冷:”
可丑话要说在前头,要是成了某的奴才,赵先生身上的所有物件儿,便都是某的。到时候,你这子孙浆,可便不能使得这么痛快了。“
“赵先生可明白。”
朕喉头哽着酸涩。明明已泻了身子,偏胸腔里的那股邪火,却没有减弱多少。朕听着陈掌柜的教训,倒真的觉得是自己犯了错,额角死死抵住青砖,喉间挤出的话儿却甜得发腻:“承蒙掌柜
抬爱,在下愿做您脚底的物件儿,在下的一切,都交于您说了算。”说话间,两片腮帮子直颤,倒像是真开心得很。
掌柜听得舒坦,脸色似更红润了一些,他微微颔首,脚尖将地上的布鞋往朕跟前一挑。
“这双鞋子,某是没法穿了。便赏给赵先生。赵先生不会嫌寒碜吧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,朕才刚蛰伏的孽根,竟又想支棱起来。或是为掩饰,或是真欢喜,朕深深跪伏了下去,头正好抵在鞋帮上。鞋头黏糊的白浆,粘上了朕的额头,渗入抬头纹里,又臊又腥的味
道,直往鼻子钻,却比龙涎香还让人迷醉。
“在下谢过钱爷赏赐。”
“起来。”钱掌柜道。袖口抖出一张洒金笺。朕膝行两步高举双手去接,钱掌柜却是一收。
“用嘴叼着。”
朕慌忙缩回手,张开了嘴。钱掌柜另一手伸出两指头,把玩着朕嘴边下巴上的龙鬚,捻得窸窸窣窣,须梢直颤。朕喘着粗气,热气喷在他手背上。
一只手将洒金笺丢过来,朕忙不迭一口叼住。朕垂下眼,纸上墨迹未干,依稀看到写着几个字”初九日辰时三刻,钱某家中……..”后头蝇头小楷密密麻麻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钱掌柜在圈椅上大马金刀坐正,朕直跪着,嘴叼着条子,等他发话。心里刚想着这关算是过了,心中一松,眼皮开始打架起来。
“折腾了一夜,赵先生想来是乏了,不如回去休息。早上露寒,先生将衣服穿上,免得受了风寒,倒是某的过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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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便在圈椅上一靠,闭目养神起来。
朕踉跄着从地上起来,将丢了一地的狗皮龙皮重新穿在身上。穿上了衣服,魂魄还阳似得回了窍,昨晚做的事儿如洪水往脑子里灌,冷了的身子又有些发烧。
朕将嘴上的条子拿下,纳到袖子里藏妥帖,又蹲下把地上的旧鞋子捞起来。鞋子塞进怀中,凉津津的浆水透过中衣,从胸膛滑下来。朕学着李全那奴才一样,躬身碎步倒退出了茶室,轻轻捎
上了门。外头天光鱼肚白,刺得人眼疼。
刚从院子出来,几个暗卫就奔上来,稀里哗啦跪了一地。
“爷,您一夜没出来,要不是您吩咐过,臣几个就要……”
朕裆下的话儿一缩,嘴上冷冷道:
“尔等要是违令,小心脖子上的人头。”
连着两宿没睡好觉,朕额角隐隐作痛,先前被邪火点着忘了疲乏,从茶室一出来,整个人像是个断了线的人偶,随时要瘫软下去。
被护送着回了寝殿,朕屏退了贴身的奴才,强打精神,将粗麻衣裳布鞋和纸条儿塞进铜锁檀木箱子,锦被一裹便昏沉沉得睡了。一睁眼,寝殿内烛泪低垂,竟已经是掌灯时分了。
“陛下。”李全佝偻着腰,嗓子压的比烛芯还低。
“朕竟睡了一整天么?”朕强行支着胳膊要起身,老太监忙不迭将朕扶着半坐在龙塌上。
李全嘴巴嗫嚅,抬眼看朕,倏然又垂下眼睑。
“你这老货,有话快说有屁快放。”朕半倚着床靠,只觉得木头雕花硌得难受。“给朕拿一个靠枕来。”朕道。
毕竟跪了一夜,浑身酸痛,挨个廷杖也大概就是如此。朕半倚着缂丝团龙靠枕,好整以暇得看着李全,等着他说话。
李全喉头滚了三滚才开口:“陛下恕罪。老奴要讲的,或许不中听。陛下也知道,朝中大人们俱不赞同陛下微服之行。圣躬系着江山社稷,伤了分毫也是家国大事,且近些天,太子和二皇子
又闹得牛逼…….”
朕平日里不喜欢别人忤逆,唯独这老货说得话,颇容易入耳。这老货从朕十三岁起,便在身边伺候,倒是个贴己忠诚的性子,是比朝里头那一个个板着脸的大臣们更讨人喜欢。
朕叹一口气:“说是天下都是朕的,可朕可曾真正看过这个天下。皇城虽大,不过是百亩地界。这几十年来,除了围猎避暑,朕这脚可曾沾过外边的土。倒像是被你们一口一个”万岁“”圣
明“骗进了金丝笼,说是天下之主,不过是坐井观天…..连底下几个孩子,也不安生…..”
李全翻身跪伏在床下,口称万死,一边道:
“老奴也知晓陛下的烦闷,朝里那几个老大人的本子,不都是老奴按下来的。可陛下的安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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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明白他说什么,可想想昨夜,心底又开始躁起来。
李全双手贴着裤缝直挺挺跪着,脑门上的褶子都透着惶恐劲儿。让朕想起昨晚自己跪在钱掌柜身前的模样,可不就都是跟这老东西学的。不经意间,这老货倒成了朕的师傅。朕觉得有些好笑。
见朕没发作,李全抬眼道:
“陛下要我掌暗卫,老奴就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护驾。下边的崽子们报说,昨晚陛下入了那商人的茶室,一宿没出来。却叫他们在外面儿守着。那几个憨货不敢闯进去,急得跳脚,连后事都
交代了…..”
朕老脸一烫,其中的原委又如何能明说。只好随口搪塞道:
“不过和那个钱姓的掌柜投缘,聊了一夜的东南西北。都说是微服私访,难道”微服“二字是白叫的?不就是想嚐嚐寻常百姓的滋味,结交几个不认得朕的人?身边围着群煞神,还微哪门子
服?”
“可……”
“况且朕登基这些年,自觉不算一个糊涂皇帝,桩桩件件不都往这个天下用的心。如今天下承平日久,咱们一行又低调行迹,能有什么岔子。”朕一拍床沿。“既然微服,又何必虚头巴脑的。
痛快撤了岗哨,让朕好好看看民间的样子,不比前呼后拥强?”
李全砸吧着嘴还想说话,朕赶紧拦住话头:
“睡了一天怎么还犯睏,赶紧去打盆热水来,给朕好好烫烫脚。”
木盆里的水哗啦溅起白烟,热气随着松香味儿往鼻子里钻,让人精神一振。李全撅着腚在脚踏边上,双手捧起朕的脚入了水。
“陛下,烫不烫?”
朕一哆嗦:“凑合。”
李全一寸一寸搓着朕脚底板。烛火底下一照,才瞅见这老东西头顶只剩了三分黑。这老货骨头都松了,手倒是嫩得很,服侍了我半辈子,这一双脚底板的穴位早就被他摸得透透的。朕痛快地
长出一口气。要不说他会伺候人,十个小太监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一根指头。脚底板的酥痒让朕忍不住一抽,溅起的水点子正糊他老脸上。他不以为意,任由水珠挂着。
朕心中不知怎么得一动,张口道:“李全。”
“奴才听着。”
“朕问你,当奴才究竟是什么滋味?”
李全呵呵一笑,从怀里展开一张锦缎帕子,上上下下将脚上水珠擦了干净。一边说:
“能当奴才是福分,能给陛下洗脚,是奴才祖坟冒青烟,能伺候陛下,不知是奴才几辈子的造化。奴才跪在地上,想到头顶有个主子,心里就觉得安稳,就觉得欢喜。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,
那天奴才不能做陛下的奴才,这辈子也就到头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
李全麻利给朕掖好被角。朕道:“照你说得,做奴才这么舒坦,合著天底下最苦命的就是老子。”
李全赶紧矮下身去:”陛下这说得什么话,陛下是天子,头顶上只有一片天。满天下都是您裤腰带下挂着的奴才,这能一样么?“
朕也不知该怎么接话,心底又躁又羞,嘴上调侃道:”头再低些,都要喝到朕的洗脚水了。“
“陛下赏脸,老奴求之不得。老奴每日眼见着这龙汤倒掉,心底正可惜呢。”李全笑着,端着松木脚盆碎步退了出去。朕缩在被窝里攥着那活儿,半截裤裆还支棱着。这老奴才几句话,又把
朕心底的火又点了起来。
夜深人静,朕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实在忍不住,朕光着脚翻身下床,摸着黑将铜锁紫檀盒开启,将那身布袍子,半旧的鞋子,和那张洒金笺又重新掏了出来。指头摩梭着布鞋,浆水混
着灰已经结成了硬痂,发腥的气味,在提醒昨夜的种种,不是一场梦。
朕将旧鞋和衣物放在一边,拿出洒金笺。掐燃一根火褶子,将蜡烛重新点起来。
将三折的洒金纸细细展开,纸张在烛火下泛着金点子,密密麻麻的字如蝌蚪,在光影中闪动。朕眯起眼睛,手指挨个点着念。
初九日辰时三刻,钱某家中收奴之礼。天地有序,万物有常,尊卑上下,各有其分。主奴之分,岂可不立乎?今尔既愿为奴,礼法可缺乎?
收奴之礼,名曰六辱。六辱者:曰身辱,曰眼辱,曰耳辱,曰鼻辱,曰口辱,曰心辱,六关尽戕,方得奴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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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辱者,当匍匐于地,膝行肘趋,自某胯下而过,往返九遭,成九九之术。乃昭示奴身居主下,自胯下承恩苟活之意也。
眼辱者……
朕借着火光一字一字地读,手指止不住打哆嗦。稍想字中意思,整个脸皮就烧起了火。昨夜的荒唐事又一次涌上心头,可比纸中所说的羞辱,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朕若是真的做了纸中所
写的种种,别说天子,连人都不用做了。
虽说这样,朕的眼睛却被一笔一划勾着,往下看去,身下的孽根,居然在这一个个不堪入目的字眼挑拨下,硬的直顶裤裆。朕咬着牙继续读,左手不知怎么就探进了裆子里。
守夜伺候的太监瞧见火光晃悠,隔着门细声问:“陛下。”
惊得朕手一抖,纸片子差点燎了火。
“不用进来伺候,朕读两页书再睡。”朕忙说。
“是。”
终于看完,朕把洒金笺塞进紫檀箱子里,咔哒落好锁。朕翻身栽进龙塌上。金边绞丝帐高高悬在头顶,帐顶的蟠龙眼珠正活泛地盯着朕。想着这一两日来的疯魔,朕心里百味交集。坐了十几
年的龙椅,硬邦邦冷飕飕的黄金椅子,把身子都坐僵坐硬了。听了无数遍的万岁,心倒真的像活了一万年一样,觉得什么都没意思。可昨晚的那一跪,孽根上鞋子那一套——耻辱是耻辱,可
身子却是烫的。更无人在上,只有天与齐的日子,想想是美,过久了也觉得无趣。头顶被一个人踩着的时候,反倒自觉得自己有了生气,好像人生翻了面,世上看惯的一切,多出一套色彩来。
可,真的要作践到这样的份上吗?明明不过是一二面之缘,就说要钻人裤裆,哪个疯子也做不出这回事,这纸上所写的六辱,一个个不堪入目。传出去别说别人,怕是路边野狗知道了都要朕
呲牙。可箇中滋味,却又是那么鲜活,即便想想纸头上的言语,朕的周身就细细密密得痒起来,比喝了贡酒还上头。
朕是不是真疯了?
夜越来越深,没有人回答朕的疑问。不知什么时候,朕进入了梦乡,梦里恍惚纸片上的字都活了,绕着身子成了金灿灿的锁链。
离初九还有两三日,朕心头像是一团乱麻。赶上这天天气不错,朕随便套了件粗布衣裳,出去散散闷。
当初碰面的钱记铺子在城西,朕就往城东走。怕不小心在街上碰到钱掌柜,说话舌头都要打结。
轻摇摺扇,朕四处探看。幞头裋褐的小贩在卖枣花糕,白花花的热气窜到天上,直裰的脚伕肩挑两筐满满的春笋,鼻尖上挂的不知是汗还是露水。跳脚的小孩,谄笑的乞丐,到处的人,看不
过来。先前朕觉得新奇有趣,现在却提不起一点劲儿。
正百无聊赖,突然见前面乌泱泱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叫駡声推搡声从里头传出来,好不热闹。这倒激起了朕的好奇。“刷”收了摺扇,朕侧身往里边挤进。可急坏了暗卫们,眼看着朕的靴
子都要被踩掉了,一个个又不敢亮腰牌,只能闷头跟着往里面拱。
钻过十来个人,朕总算探出了头,一抬眼,就瞅见一个绸缎庄,房檐下挂着个钱字灯笼。朕眼皮直跳。这钱掌柜是不是布了什么阵法,怎得走到哪都能撞见他的买卖。
一群人在门前早围成了马蹄阵。几个衙役往铺子口一站,身穿皂服,脚踩快靴,一手掐住刀鞘,一手搭在刀把上,好不威风。当前却站一个穿锦袍的泼皮,门牙凸嘴,鼻孔朝天。这人挺腰背
𝘩𝕊𝐎y𝕄𝕀K.𝕌𝑟𝔾
手,想要装官老爷,凸个肚皮却更像个癞蛤蟆,活脱脱沐猴而冠,让人好笑。
钱掌柜没露面,只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伙计作揖:“列为官差,咱们铺子在兴安城里开了十几载,钱掌柜的为人,大家也都知道。我们老实经营,万万是不会做枉法事情的啊…..”
“去你的。”
那泼皮飞起一脚,老伙计打个趔趄,倒头栽在台阶下。周遭看客攒动起来。那几个的官差兀自站着,一动不动。
“老丈,这是怎么一回事儿?”身旁正挤着一老头儿,脖颈探出丈长,朕拍拍他的肩问。
“先生外地人?”那老头一只眼盯住场间不放,独留一只眼瞅着朕。
“从京城路过此地。”朕道,“可是这钱记犯了事?”
“犯事?”那老头一吹鬍子,低笑道。“这是倒反天罡,犯事的要抓清白的哩。”
朝着那华裳泼皮努努嘴;“那个人模人样的瞧见没?本地出名的泼皮,本就不安分,不知哪里认了个太监当干爷爷,如今那干爷爷当了宫里的库房管事,这鷄犬便跟着升了天,行事越发张狂。
前日强佔李记布庄,今儿又来找钱记晦气!”
老头搅动嘴里的唾沫,继续道;“这泼皮自个儿开了好几家绸缎铺子,专卖宫里流出来的脏货!排场做得不小,开铺子的声势也颇大,想着要一统兴安城呢。”
“所以钱记成了他的眼中钉。”朕明白过来。
说话间,那泼皮便领着几个衙役要往里边冲。那地上的老掌柜不敢拦官差,只好豁出命,死死抱住那泼皮的腿。又免不了一段拳打脚踢。
老头愤愤道。“县太爷早叫阉货和他的干孙子喂饱了,手底下这些鹰爪孙全听泼皮使唤。眼下硬说是钱记偷卖贡品绸缎,说是要抄店呢。钱掌柜在城里开了十来年的店,从来秤平斗满不欺客。
真真是贼喊捉贼,没了王法。”
见地上的老头被打得晕厥过去,人群炸了窝,可衙役们一个个横眉竖眼,谁敢上前?
朕就敢。
“住手!”摺扇在掌心重重一拍,朕高抬靴子走进了围场。
一声喊,叫其他声音都被压了下去。衙役们的拳脚停在半空,看热闹的脖子也齐刷刷转过来,一时间,朕身上聚了几百双眼睛。朕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打个手势,暗处要上前的暗卫又缩回人堆
了里。
那锦衣泼皮似乎一下子被朕镇住了,一时不敢上前。待从都到脚细细将朕打量了三遍,许是看朕一身布衣,那双三角眼忽然眯成一道缝,嘴上道:
嗬!哪儿钻出来的穷酸老秀才?官差办案也敢搅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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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间又给那老伙计踹了一脚。
朕弹了弹粗布衣襬:“某和这钱掌柜有些交情,知道他做得本份买卖。倒是你们,光天化日下,你们无凭无据擅闯别人店铺,公然殴打一个老人,官府就是这样办差的么?”
那泼皮似被朕的话逗笑了,对旁边的衙役道:
“这酸秀才怕是读书读了失心疯,把他丢出去,省得在这里碍事。”
一个衙役应声,蒲扇大的手已经揪住朕领口,作势要将朕丢出去。刺啦一声,麻衣的领子扯破了,里边的雪绫中衣料子露了寸许。
“慢!”那泼皮精光一闪,眼睛落在朕的衣服上。朕忙打手势,叫暗中的侍卫们不要上前。朕倒要看看这泼皮有何说法。
那泼皮跟嗅到荤腥的野狗似的扑上来,指甲缝里的烟油子在朕领口蹭出黑印。搓了几下料子,他转瞬咧开一口黄牙,搭在朕肩头的手直打颤,低声道:”你跟姓钱的有交情是吧?这下好了—
—小爷连泼脏水的功夫都省了。“
脸皮倏得一收,转头冲衙役嚎:
“把这人给我拿了!”
那衙役将朕的双手往后一剪,痛得朕到抽凉气。藏在人群里的暗卫刹时涨红了脸,拳头捏的指节生白。只因朕早前交代没有命令不得妄动,只好站在那儿目眦欲裂地盯着那班皂隶。
“啪”一声,麻绳套上了脖颈,在胸前绞出一个十字,又在背后,在朕的手腕上旋上三圈。绳索勒紧皮肉,喉头顿时发紧。
那泼皮笑道:
“我道好汉有多少能耐,敢挡官差办事,原来是个草头,几下就被拿住了。”
朕只是抿嘴冷笑,任由衙役们推搡。
“我等会再看你骨头有多硬。”那泼皮道,给了一个眼色。朕被推了一个踉跄,小腿肚子又被踢了一脚。
“走!”
长街上两侧百姓如潮水般分开,泼皮领在前边,左右晃着袖子,嘴里唱着俚曲。
穿寻常百姓衣服闲逛,微服以来已经好几次,被五花大绑拉着游街,倒是第一次。朕一路被拖着推着,时不时被呵斥几句,嘴角却噙着三分笑意。沿街的小贩撩起围裙擦手,店铺的掌柜扒着
门框探头,各色眼色上下打量着朕,好似觉得这人这样奇怪,被官差锁了还能呲牙乐呵。
沿着大道,转进衙门后边的偏巷。又走了几步,入眼一道高高的灰砖围墙,上边探出几株槐树,冠盖参天,树上的乌鸦受惊,飞腾起来像贴地的黑云。再几步,便看到紧关的青色大门,上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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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字,兴安狱。
光天化日当街逮了人,连个理由都不给就投到黑牢里。这泼才当真将官家大牢当作自家后院,把衙役当作自家走狗了。满衙门上下和阉奴孙子沆瀣一气,当真都该死。朕恨得牙根直痒痒。
进了大门,那泼皮就像回了自家。里头早有一个络腮鬍的牢头迎上来,青布短打腰间别着一串钥匙,见人脸上笑得直起褶子。
“老王,来客人了。”那泼皮随手拉了把太师椅,大马金刀一坐,嘴上道:“给这位好汉安排个上好的客房。咱们今天好好伺候伺候他。”
一路五花大绑过来,朕腿脚早就不听使唤。麻绳勒进皮肉,阵阵生疼。被推着跌进最里边的单间,刚松了麻绳,还不待气喘匀,就有衙役扯住朕的腰带,刺啦一声将外衫一把扒拉下来。另外
又来了一个,叮叮咣咣地拿着镣铐,把朕手脚锁在寒铁里。
几个衙役将朕一顿倒腾,将牢门的铁索一锁便出去了。
说是“上好的客房”,却是阴暗肮脏得很。地下堆着干草像是散着骨茬子,血腥味混着尿味直冲脑门。墙面用青石黄泥糊起来的,霉起了白毛。墙上架着个破陶盏,豆大的灯苗忽闪,正照见
墙根包浆的马桶,边沿泛着油光,依稀听到嗡嗡的苍蝇飞动。
朕第一次坐牢,左右上下环顾了一圈,觉得哪里都新鲜,倒想走走看看。无奈手脚上的镣铐怕是有几十来斤,压得人生疼,只好歪坐在霉草堆里。
外头几个衙役窃窃私语,细细碎碎听不清楚,怕是在商量怎么整治朕。房顶上,瓦片咯吱作响,准是暗卫摸上去了,正等着朕一声令下,就要将这里一窝端。
铁链子哗啦啦响动,那泼皮领着几个衙役进来,蹬着方头靴往条凳上一坐,震得油灯直跳火星子。
“这位好汉可知道小爷为何请你来吃牢饭?”
朕翘着腿,一手将腕间的镣铐晃来晃去:
“都说你神通广大,想抓谁就抓谁,想整谁就整谁。不知道还需要理由?”
那泼皮压低身子,阴恻恻一笑,一把揪住朕的领口。
“你这身料子,别人不知道,可瞒不过小爷。钱塘特供的丝,只有宫里才用,怎么穿在你身上?”
朕心想,这泼皮倒是有些本领,却又差了一些道行。能认出来朕穿的是宫里的货色,却认不出这隐织龙纹的衣服,倒不是每个宫人都能穿的。
“宫中的料子,你又如何知道。莫非你在尚衣监当过差?”朕道,一把将衣服从他无鷄爪似的指头中抽出来。
“你莫要油嘴滑舌。先前你说,你和那钱记的老板有些交情。快说,是不是那钱老板卖你的货?”
说着,那泼皮换了面皮似得,和善地笑了起来:
“你可知买卖宫闱禁物,往大了说去,可是杀头的大罪。小爷今日心善,给你发发慈悲。爷知道,定是那钱掌柜不知从哪条路子拿来的货,将它买给了你。你全然不知,是不是?”
到底是靠着认干爷爷起势的货色,肠子里只有这种下三滥的路子。朕揉搓着鬍子里半根稻草把玩,看也不看他:
“也不瞒着你,这身上的料子,我家中到处都是,别说从钱掌柜那买来,那钱掌柜想要,我倒是可以送到他铺子都装不下。”
那泼皮拍腿大小,冲左右道:
“这杀才自己不想活,还要搭上全家哩。”忽然又沉下脸来:
“小爷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说胡话。今日本不想和你为难,只要你交代那姓钱的怎么这料子卖给你做衣裳。你若还要指东道西,那小爷也只好让你不枉来咱们兴安大狱里走一遭。”
那泼皮拍拍手,五花八门的物什一个一个被抬进来。老虎凳烙铁刺鞭样样带血,铁钩子刀刃子在油灯下闪着乌光。一样样着实新奇。
“老实照我说的,小爷就只是让你看看,不听我的话,就挑几样让你嚐嚐。”
朕朗声大笑,浑身的铐子跟着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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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劳烦这位爷挑,倒不如让某全部试试滋味,好知道这兴安大狱的手段。”
这倒把这泼皮唬愣住了。他转头对几个衙役问道:“这人是真疯了?”又道:
“那姓钱的是你爹还是你祖宗,你这么保他。”
头顶瓦片簌簌作响,料想头顶的暗卫已经恨不得劈了这狗奴才。朕只是冷笑:
“莫说这么多,现让我尝哪个?”
那泼皮正要动手,后头跑来那络腮鬍牢头,凑近耳朵低低说了几句。那泼皮眼睛一亮。转头对朕道:
“你祖宗来保你了。暂时留着你这身骨头皮。”说着,领着一群走狗退去,脚步声锁链生乱作一团。
朕抬头看看房顶,心里想,那是钱掌柜暂时保住了你的狗命呢。
听到钱掌柜过来,不知怎么得,朕心中一暖。
这一去,就是好半晌,朕一个人坐着,觉得无聊起来。身上的枷锁压得酸痛,正想站起来活络活络,只见几个衙役押着一个青衫汉子来了。
门一开,那人扑棱棱跌倒在霉草堆里,扑通一声,油灯也晃了三晃,正照出了来人的脸。
可不正是钱掌柜。
此时身上已经加了十来斤的镣铐,摔了结实一跤,连脚上的鞋子也摔得飞出了老远,人挣扎着起不来。朕忙搀住他。一两日不见,已经是鬚发凌乱,咧牙直喘气。
朕忙抚背帮他缓气,见他眼光忽闪着正盯着朕看。想到先前还赤身裸体跪在他面前,朕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。张了几次嘴,才干巴巴道:
“钱掌柜怎么也进来了。”
钱掌柜一边呲牙忍痛,一边拍走腿上尘土坐下来。
“某那伙计报说有官差上门,说是告某私贩宫缎,要查封了某的店。又说有一位憨货替某出头,反倒被官差绑了去。”他一手按在朕肩头,朕身子一颤。
“说是当日在茶室和某相谈的先生。”
灯中的油好似快干了,灯花毕剥着缩成豆大,牢房罩在一片朦胧里,朕只觉得肩上的大手,掌心滚烫,让人熨帖。
“某与先生的缘分,深如东海浅如滩。那泼皮在宫中有靠山,不是我等小民能得罪。先生何必为了某以身犯险。”
这对朕算不上犯险,倒更像是消遣,只是一时和他解释不得。朕正要开口,旁边的衙役突然进前来解朕的镣铐。
朕将手一抽,望向钱掌柜。”这是怎么回事?“
那衙役说:“自然是放你走,你这人,难道坐牢还没过瘾,不想走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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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掌柜摩梭着腕间铁链:
“这一切都由某而起,本就和赵先生没有干系,如何能让赵先生替某受罪。某和那泼才说好,有什么算某身上,不要与他人为难。赵先生自行离去便是。”
朕才明白他是要换朕出来。
“可那泼才岂会轻易放过你?”朕从地上跪坐起来。
“他只不过是想要佔了某的店,并不想要某的命。某答应将兴安城里的铺子都转给他。”
钱掌柜道:“赵先生不必担心,这牢中之苦,某也不用挨几天。等到交接完转手的文书,某自然能出去。”
忽得抬头瞅朕一眼,眉毛一挑,笑道:
“只是不知道能否赶上初九。”
朕被他这话说得面皮发烫,心中更是惊涛骇浪。丢了铺子,他岂不是一无所有。
他像看出了朕的心思,又道:”某老家丰阳倒还有几亩薄田,商海凶险,不如回去做个田舍汉。只是不知道赵先生到时候还愿不愿意找我,嫌不嫌弃我的泥腿子。“
“泥腿子”加了重音。朕哪不知道话里有话。胯下又蹭蹭冒起尖儿来。
“走不走,再不走我就走了。”那边衙役在催促。朕心中的疑虑一散而空,一下子打定主意。
拖着镣铐站起来,朕在昏暗的光里摸索。总算摸到钱掌柜摔出去的鞋子,沉沉的在手中还有温热。我走到他跟前,扑腾跪下来。我捧起他的脚,暗室里的白袜好像会发光,直晃人眼。我仔细
将鞋子一点一点套回他脚上。钱掌柜脚掌很大,脚背饱满,粗壮的小腿填满了布袜子,即便变成泥腿子,恐怕也好看。朕的头低垂,鼻尖几乎要碰见他的鞋尖,汗溼的热蒸在我的鼻子上。我
几乎能想到,他是如何一路奔跑着赶来大狱的。
“牢中阴冷,钱掌柜可不要受了凉,还是要把鞋子穿好。”我道。做好一切,我站起身来。任由那衙役将我身上的镣铐层层解下。
牢门开了,朕感觉身体一下子轻了许多。走出门去时,朕朗声道:
“初九日辰时三刻,我必赴约。”
初九辰时,离约定还差三刻。槐花胡同第三间,朕对着钱掌柜家的青漆大门。半人高的石狮子立在两边,两双石眼睛好像朝着朕瞅。想到今日之事,朕不禁觉得无地自容,就像应该从当日下
人进的侧门进去,才配朕今天的这身行头。
粗麻衣裳还是当日钱掌柜赏得那件,袖口早叫朕攥得能拧出水来。盯着紧闭的门,朕的心头突突跳。想到里边有什么事在等,一双脚,竟迈不出半步。
道上过路的渐渐多了起来,朕一咬牙,一步一步蹭上了台阶。
“啪啪。”撩起袖子扣了扣门环。吱呀一声,门开了半扇,迎出一位直裰方巾的老管家。
“可是赵先生。”那老管家上下一打量,眼睛落在朕一身麻衣上。朕被看得皮肉发僵,这一身,分明就是钱掌柜家中下人的衣裳。手一拱,朕将袖口往掌心卷,生怕露出上边的“钱奴”字眼。
“正是在下,你家老爷可在府中。”
老管家侧身将朕迎入门内,笑道:
”咱老爷天不亮就叫小的候着,说今儿有贵客临门呐。”
入了门,便能看到一面砖石影壁,雕画精美,分明是一幅九鱼图。转过影壁,走入竹影婆娑的游廊。风打竹梢沙沙响,黄石假山在日头底下明一块暗一块。边走着,鞋底蹭得青砖地窸窣响。
忽然,前头传来咚咚的敲打声。
“一大早的,有人修地砖呢?”朕打趣道。
那老管家憋不住笑:
“哪能啊,是那城里有名的泼皮老爷,在咱府上敲脑袋呢。”
听他一说,朕一下子明白过来,也忍不住笑起来。倒没想到这么巧,这该死的奴才竟然在朕之前找上门来了。
转出月洞门,便是一个小前院。正看见小院里跪着一个血葫芦,砰砰得在磕头。脑门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敲在石砖上,地上红艳艳一片。不正是前几天那个鼻孔朝天的泼皮?钱掌柜换了一身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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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绀青袍子,负手看戏,站得三分远,免得这泼才的贱血溅在身上。
“钱爷大人有大量。”那泼皮痛得只抽冷气:
“您不点头,我全家都得去见阎王。”
朕冲钱掌柜做了一个揖。他见朕一身打扮,眼尾笑出了褶子:
“赵先生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朕将手收在袖子里,袖子上的字刺得发痒。
正不知道怎么接话,那泼皮好像找到了救星,忽然向朕扑过来。他二话不说又是啪啪磕起了头,满脸的血点子差点蹭在朕脚上。
”先生,先生,当日我是瞎了狗眼不识泰山,冒犯了您和钱老爷。您帮我和钱老爷求个情,饶了我全家狗命。我一定给你们当牛做马,为奴为婢报答你们。”
钱掌柜笑道:
“赵先生你说稀奇不稀奇。这王老爷可是兴安地界横着走的小霸王,连咱们县老爷见了也要行礼侍候。前几日还把咱们抓了作阶下囚,今一大早倒是要磕头求咱们收了做奴才呢。”
穿堂风颳得朕脸皮发紧,这分明也是在说朕呢。
钱掌柜一脚踢在那泼皮肩上,道:
“你要如何给我做奴才?倒是说说看,说不准饶你狗命。”
泼皮老爷见缝就钻,跪在地上直拱手。嘴巴一咧,也不管面门上的鲜血咕噜噜往嘴里流,谄笑道:
“钱爷,若您饶了我,小的就是您最忠心的奴才。钱爷上马我当马镫,钱爷吃饭我舔碗底,钱爷坐下我舔脚,钱爷洗脚我喝汤……”
这天杀的奴才脑门顶一个血窟窿,一边流血,一边抽着凉气,一边还挤出一副鬼一般的笑容,看得朕气不打一处来。抬起脚来,照着那泼皮的脑门就是一下。千刀万剐的奴才,老子千辛万苦
才能讨来的差事,反倒成了你的保命符?
那泼皮哎哟一声跌血里边,死命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砰砰磕头。
“两位老爷,两位祖宗,求求你们开恩啊。”
钱掌柜冲朕使个眼色,甩袖子往厅堂走。朕掸了掸衣襬,落后半步跟住钱掌柜。也不管身后磕头声木鱼一般响个不停。
钱掌柜背手走在前面,发髻上蓝绸带一晃一晃的,让人眼晕。
钱掌柜迈上台阶,忽得转身笑道。“赵先生也不问问某怎么从牢里出来么?”
“这…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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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风自上到下将我全身一刮,又朝前走去,朕碎步跟着。
“某在牢中心想,这次恐怕是要赔上棺材本了。不过所幸没牵连赵兄,也算值得。“钱掌柜边走边说。”哪想到半夜来了几个黑袍客,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,牢头们见了,像是鹌鹑似得跪了
一地。”
跨过门槛,便来到了厅堂。中间一个云纹大理石圆桌,后头竖着整面紫檀雕破图风,上头刻着仙人踏云图,倒显得雅致。桌子右边立着一面一人高的黄铜镜子。
钱掌柜衣襬一撩,叉开腿在圆凳上坐下。继续道:
”那些人将某从牢中捞出来,某就这么大摇大摆坐马车回了家。堂堂县城大牢,没有一个人阻拦,县太爷那边,也没有传来半点风声。好似啥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。“
钱掌柜时不时往朕脸上瞅。朕站在边上,身上直 发汗,客厅点了炉子似的。
“赵先生倒是坐啊。”他拍拍凳子笑:
“别人道是某怠慢了客人。”
朕半个屁股沾在凳子边上。钱掌柜自顾自斟了两杯酒:
“这乾州老窖搁在老百姓家是稀罕物,怕是入不了先生法眼。赵先生不嫌弃,不妨陪某喝几杯。“
朕双手接过青瓷盏,酒浆入喉吞针似的,哪尝得出滋味。
钱掌柜嘬着酒眯着眼:
“听说那县太爷,隔天就被人锁拿,不知道下了哪里的大狱。县衙已经乱成一锅粥。都说从来不曾听过这样仓促就被下马的事儿。又说那泼才的干爷爷,宫里的库房管事太监。”他拖长了声
儿:“对某这种小老百姓来说,真是个天大的人物。竟听说也被抓了起来,叫人活活打死在宫墙根里,尸首都被丢了乱葬岗里边。“
酒壶往朕杯里一倾,他眼睛扫过来:”也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。“
朕掐着酒杯,哪有喝酒的心思。
钱掌柜忽然凑近,酒气往朕耳根直喷:”当初见面,某就说赵先生不是池中之物。却不知道先生能有这样通天的手段。现在想来,要不是先生朝中有人,要不,您是朝中哪位大人?“
朕手藏在袖子里,袖口那两个刺绣的字贴在手背。一杯酒下肚,身子慢慢发热起来,好似有了三分醉意。朕仰脖又灌了一杯,笑道:
“莫非钱爷怕了不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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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怕?“钱掌柜笑出了声,猛得将朕藏在袖子里的手按住:
“某有何好怕的。敢问某可曾逼过赵先生什么?那晚茶室,莫非不是赵先生自个儿要上门。那个跪垫,不是赵先生自己要跪着。那鞋架子,不是赵先生自己要当。今日这一身,莫非有人刀架
脖子逼着您穿的?”
一串发问,让朕哑口无言。钱掌柜借着酒劲儿,朝着朕跨间一探。铁硬的孽根毫无防备,一把被他掐在手里。搁着两层缎子,钱掌柜细细搓弄着。把柄被别人拿在手里,朕软得几乎要坐不住。
“还有这话儿,也没有人逼它抬头吧?”
酒盏噹啷滚在云纹石桌上。朕整张脸热得发胀,气吹得鬍子飘来荡去。
“既一切都是先生自己选的,想来先生必不会怪某。是也不是。“钱掌柜将手抽出来,指尖竟星星点点的有溼意,他拉着丝在朕眼前晃晃。朕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,这下贱的身体,搁着两层
绸缎,竟然还能透出水来。
”是也不是?“钱掌柜又问。
朕颤声道。是。
钱掌柜站起身过来,来回踱步,手指屋子里的屏风,桌子,各色陈设:
”某是个生意人,白手起家,打下小小家业,不过秉承着生意人做买卖的法子:一个愿买,一个愿卖,若非两厢情愿,则买卖不成。若是强逼它人,那么和那门前该死的泼皮有何两样,不过
是取死之道。先生今日依然由自己选,某不逼你。“
钱掌柜又自斟满一杯酒,喝掉半口,递到朕嘴边,低头在耳侧轻声说道:
“若先生依然不改主意,请喝了这半杯残酒,好叫我知道,这是一笔你情我愿的买卖。”
朕不敢看他,抬手去捧酒杯。
“慢。”钱掌柜一手拦住。
“赵先生可要想清楚。您若是不肯,咱们还是朋友,若是真的走到下一步,某就真将你当奴才了。”
牙根咬的咯吱响,朕夺过酒盅仰脖子干了。一股热流从咽喉下了肚,一下子,浑身都滚烫起来。这被喝了半杯的残酒,好像有不一样的味道,不觉口舌生津,脸上热汗直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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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好,痛快。钱掌柜一拍大腿。
如此赵先生一片赤诚,某就不好拒绝了。
一抬手,他将衣襬朝腰带里一扎,靛青裤管紧绷,岔开双腿劈成门框架势。
“洒金笺之礼,可记得否?”
朕拳头攥得指甲陷入肉里。酒劲儿混着羞耻劲儿,烧得朕发慌,盯着他裤裆鼓鼓囊囊的轮廓,朕舌头下直泛酸水。
松开拳头,朕从椅子站起来,摇摇晃晃趴在地上。又硬又凉的地砖,好像一下子被朕熨得发烫。朕在干什么?朕真的要这么做吗?这真的是朕想要的吗?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,头上的筋跳得
胀痛。可手脚却已经开动,朝着钱掌柜的胯下爬去。踩着青布鞋,穿着靛青裤的两条腿,活像一道比天高的牢门,当头压下。
身辱者,当匍匐于地,膝行肘趋,自某胯下而过,往返九遭,成九九之术。乃昭示奴身居主下,自胯下承恩苟活之意也。
纸条上的字眼,一字不落烙在脑海里。朕四肢着地,手脚并用往钱掌柜胯下钻。朕不敢抬头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双布鞋大脚,眼看着鞋面越凑越近。左右扒拉完换右手,膝盖蹭着青石砖往前
拱。每挪半寸,脸上的羞躁便多一分。这火烧火燎的劲儿没让朕压趴下,手脚虽打着摆子,到还有些力气。朕像只狗一样往前蹭,好像过了这道腿围成的门,朕才有解脱。
等到朕拱到裤裆正底下,钱掌柜裤裆腾起那股热烘烘的躁气,直往朕身上扑。那一瞬,朕浑身打了个激灵,像是浑身的血肉重新被翻洗了遍,自己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这种熟悉的感觉,让朕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登基的时候。当年朕坐八抬龙辇过了玄武门,侍卫们在身侧前呼后拥。硃红色城墙映着琉璃瓦,大雪片如同撒盐。打从那高高的大门一过,朕就从皇
子成了天子。可如今倒好,皇城的金钉门换做了钱掌柜的裤裆门,一道门登天,一道门入地。脱胎换骨的变化让朕浑身冒汗,谁成想钻别人的裤裆,倒比当年登基还叫人酥骨头。
第一趟。钱掌柜的声音也打颤。
朕调转身子,再从他的屁股底下钻过去。青石砖硬得像铁砧,膝盖骨方纔爬了一趟就像针扎似得疼。可朕心甘情愿,就该让朕跪在地上,把这痛楚羞躁嚼碎了往肚子里咽。
两趟。
每钻过一次,好像身子里就多了些什么。钱掌柜岔开的两腿,好像化成了一道无形的锁魂链子,朕爬得越多,脖子上的链子就收得越紧。链子一头全攥在他手心里,朕就像一只老狗来回钻着
肉门洞,巴巴得想要讨主子欢心。
三趟,四趟,五趟…..
到后头朕都记不得钻了几回,膝盖麻木了,爬得越来越利索。朕几乎都忘了怎么双脚走路,好像就活该用四肢在胯下爬。好像钱掌柜不喊歇,朕就能一直一直爬着,直到爬到嚥气那刻,瘫倒
在他脚底下。
“收。”钱掌柜终于发了话。
朕立马杵在原地跪得笔直。他手往朕天灵盖一搭,脸上带着笑。
“希望这这九趟钻档礼,能让赵先生知道,往后怎么在某的裤裆底下讨生活。”
“是。”朕脑门往地上“咚”得一声磕。他眼睛扫过来,跟看骡马牲口没什么两样。九道肉门关一过,朕真觉得成了他胯下的玩意,再无法逃出这活囚笼。
钱掌柜鞋尖点点地砖:“趴着。”
朕才双手撑住身子,他一屁股坐在朕身上。那份量差点将朕压在地上,牙关咬得咯吱响,摇摇晃晃才算稳住。他双脚在朕腰上一夹,揪住朕的发髻往后一牵,活像马伕勒缰绳,逼着朕扬起脸
往前看。
“爬到镜子跟前。”
朕驮着他,手脚并用爬过去。他骑在朕身上颠簸起伏,胯下的硬物隔着布料直戳朕的脊梁。头遭挨住他的那物件,躁得朕浑身发烫喘粗气,腰间泛起阵阵酸痒。
两三步的路,这会儿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。钱掌柜倒是惬意得很,捋着鬍子晃着腿。待朕蹭到铜镜前,里衣早被汗浸得透溼。
“抬脸,看着镜子。”
镜子里头映出个狼狈汉子——凤眼蝉眉,汗津津的长鬍沾着下巴,一张方脸涨得像是煮熟得虾子。那迷瞪瞪的眼睛汪着水光,嘴巴半张只喘粗气像只搁浅的鱼。再往上头看,圆脸汉子跷脚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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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朕的腰桿,一手摩梭着朕的头顶,像是给马儿顺鬃毛。
“瞅着。”钱掌柜拍着朕的头:
“这就是你在爷跟前的模样。给爷瞧仔细了,瞧到眼窝子里去,刻到骨子里去。外头你是什么模样爷不管,在这里。”他两腿一夹,朕吃痛闷哼出声。
“你就是镜中的活牲口。”
“记…..记下了。”此刻他骑着朕的身子就是骑着朕的命门,摸着朕的天灵盖就是捏着朕的魂。铜镜里照的分明,朕盯着镜子,里头分明是一张摇尾乞怜的奴才相,哪有半分真龙天子的威
仪。可单就这样看着,一股股邪火直从丹田窜上来。
钱掌柜捋着鬍子一起咂摸半晌,忽得叹口气道:
“赵先生这般奴颜婢膝的模样,真让某感慨万千。犹记得初见赵先生时,真真是龙行虎步气若凝渊,某这才起了结交之心。”他将朕下巴一抬,“哪料想几翻交往下来,才知道天人的皮囊下
面,竟然是一副贱骨头。可见世事难料。”
朕只觉得脸面火烧火燎,字字句句活像大石压着脖颈,让朕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“抬脸,给我对着镜子把眼睛瞪圆了。好好瞧瞧,认识认识自个儿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朕只得抬头,一瞬不敢瞬地瞪。直瞪得发酸,瞪得流泪,瞪得眼前起了重影。一只伏地贱狗的重影在镜子里晃盪,恍恍惚惚得,好似和朕的身体合为一体。
这便是纸上第二条,眼辱者,需屈膝镜前,眦裂而观己貌,见其中奴相毕现,知主奴天渊之别也。
“既然想要成为某的私奴,就要有一双好耳朵,主子每每呼唤,便需要立马应声,你可明白。“
“是。”朕嗓子眼挤出声,活像破锣闷响。
“既入了贱籍,某也不便再叫你赵先生,爷赏你个奴号如何。”他手指头在我的后脑勺画圈,边想边忍不住笑起来:
“既是入了我钱家门,不如随了主家姓,唤作钱奴可好?钱奴何在?”
“奴才在。”朕盯着镜中他睥睨的眼睛应声。
“不成不成。”钱掌柜忽地揪住朕发髻道:
“你不过是个半入门的奴才,配姓钱?你见着爷的脚就流哈喇子,不如就叫贱脚奴。”
朕嗓子眼发苦:“奴才谢爷赐号。”
钱掌柜点的点头,又咂嘴道:
“似有不妥,赵先生虽跪地求我纳你为奴,可想来好歹当过体面人。且先前咱们饮茶相谈,爷可曾当你是朋友知己。如今欲收你为奴,干脆留个赵字,好晓得爷曾当你是个人。可否,赵
奴?”
我朕得受着,哪敢有什么异议。
“爷考虑周详。”
钱掌柜又道:
“也不成,一则你已经脱去人身,在爷面前已然配不上人的姓氏。况且你是否姓赵,也还不得而知。瞅你这四脚爬的狗模样——老狗!这名字才衬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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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脑门嗡得一声,嘴上却止不住叫唤起来:
“汪汪。”躁得朕七窍生烟,偏那声儿跟真狗叫似的。
钱掌柜哈哈大笑,脚跟一收,正好顶在朕孽根尖儿上。
”妙妙,那便叫你老狗吧。某身边仆役虽多,可确实少一只贴身的狗。老狗,再叫两嗓子让爷听听。”
“汪汪汪。”这回嗓门敞亮了。想朕龙椅上受尽海拜山呼只当寻常,如今却应这“老狗”之名应得如此顺溜。镜中老狗吐着舌头哈气,浑身竟隐隐发颤——真是贱到骨子里了。
耳辱者,受主奴号,千羞万辱唯有俯首谢恩,日候主呼唤,每呼必应,以示奴为主用也。
钱掌柜忽地起身,朕膝头一软险些栽倒。他往圆凳子一坐,青鞋白袜的脚高高翘起。
“老狗,过来。”
朕真像一只狗,调腚爬过去,鼻尖离鞋尖半寸远。不是崭新的布鞋,鞋面上隐有些尘土,汗味伴着檀香般的味道直往朕鼻子里冲。那只脚左右晃盪着,朕的脑袋跟着晃悠,活像看家犬盯着肉
骨头。
“爷初收了老狗,总得赏个彩头。”他鞋尖戳上朕鼻梁:“这双老爷的脚怕早馋得你梦里淌涎水?赏你嚐嚐爷们的滋味,好叫你得知在爷脚下是几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朕忙不迭将嘴巴凑上去,含住那高高翘起的鞋尖嗦起来。这张嘴,什么好东西没有尝过?南疆的鱼翅,西域的驼峰,美人的香乳与胭脂舌,可都比不上这咸津津的鞋头!朕含住鞋尖,细细往
里吞,想着自己的嘴成了鞋刷子,舌头颳着千层底,想着舌头成了这双大脚踏过的泥。土腥味混着男人味,在朕嘴里漾开来,涎水从舌背如泉水滋出来,带着钱掌柜的味道一口一口滚落肚子,
活要将朕的五臟庙也腌成钱掌柜脚下的味道。
“舔得好,老狗。”钱老爷长舒一口气。
“抬头,看着爷舔。”
朕仰头时仍含着鞋,涎液顺着鬍子尖留下来,哪还有半分人样。钱掌柜端坐低头,高高在上的模样像一座山。
“爷的味可美?”
朕吐出溼漉漉的鞋头,银丝还粘着布面。“爷的脚胜过天底下所有的山珍海味。”
“好奴才。”沾着口水的鞋底拍在朕脸上,”这福分可不是日日有。“他鞋尖点地画圈,留下水痕隐隐发亮。
“今儿破例赏赐,往后要看老狗乖不乖。”
朕脑门抵着青砖地,溼鞋尖悬在眼前晃悠。喉咙眼发紧,却不敢擅自伸舌,只得把手指头掐入大腿肉里——没有吩咐不得下嘴,朕想这是当狗的规矩。
口辱者,衔天足而吮之,舐踵底而品之,千嘬百咂,上吮下吸,以示奴口之尊,不若主足之贱,主之隆恩,奴一生细品也。
舔罢鞋子,钱掌柜脚尖一戳朕的膝盖
”老狗挺直腰桿。“他大马金刀地坐着,一双圆眼将朕从头到脚地打量,忽得重叹口气:
“赵先生这般光景,倒叫某不忍。某何尝不知,某与赵先生身份悬殊,某这次得以脱身,定也有赵先生的功劳。如今却让赵先生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,实在是心中有愧。”
朕瞧他嘴角直抽抽憋着笑,哪不知道是在调侃逗弄。朕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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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狗得遇到爷实是三生有幸,爷不需将老狗当人。”
钱掌柜弯腰揪住朕的鬍子,鼻尖对鼻尖道:
“如此,爷知道你这老狗心意已决。既是老狗,总要这只狗鼻子记得爷的气味。免得以后寻不到主子。躺平咯。”
后脊梁贴着冷冰冰的地砖,却难凉朕浑身的火热。钱掌柜岔开腿往朕脸上坐,绸缎裤子鼓囊囊一团压下来。眼前刹时黑透,鼻子陷进他的裤裆里,嘴巴挤在他的臀缝间,脑门上压着又软又硬
的东西,是他胯间的部件儿。那沉甸甸的份量让朕眼冒金星,朕指甲在地板上咔咔响,一双腿扑腾得像是砧板上的活鱼。
“使劲闻。”他胯间在朕脸上碾磨,“攒得一天的味儿,专给老狗开荤。”
为了透气,朕只能呼吸。这一吸气,钱掌柜胯间的味道,全都跑进了肺里。两分汗味,还有 七成的腥臊,像是膻味,像是潮味,像是雨霉味,又像是薰香,朕又觉得气闷,又觉得如何都闻
不够。朕只觉得脸上重若千钧,身子却飘上云端,浑身都软了,只有胯间的孽根还在硬得发疼。
眼前开始冒金花时,脸上一轻,钱掌柜起了身,衣襬扫过朕满是口水的脸。
“味儿可足?老狗记着这味儿了么?”
不管眼前一阵一阵得晕,朕翻身跪伏,话难成句:
“老狗….记下..了。爷的味道……老狗一辈子忘不掉。”
钱掌柜放下下襬道:
“当真是好奴才。”
鼻辱者,嗅主裆间生息,虽经寒暑不改此道,纵沧海桑田,追味寻源,主奴之契不断绝。
如此以过五礼,而最后一礼心辱不知是何,洒金笺上却是没有记载。朕只得贴着腿跪直,等着钱掌柜吩咐。钱掌柜慢悠悠拿起酒壶,给自己倾一盏酒入口。
“张嘴。”
滚烫的酒液吐进朕嘴里,稠稠得留下肚中,胜过无数玉液琼浆。
钱掌柜面炽如血,话语却是悠哉悠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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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心辱者,不是今日事也。还需要某细细考量。今日六辱已成其五,赵先生,某便先收你做半个奴才。”
朕心中有疑,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还不磕头谢恩?”
几个响头磕下去,朕已明白也跟前人的关系不复先前。嘴里的酒味,脚味,胯间味,搅作一团,不知成了什么样的滋味。
“这下,老狗可否告诉爷你的名字?”钱掌柜笑道。
“陛下,日头已经高了。”
朕睁开眼,李全正佝偻着腰侍候在塌前。
“昨日夜里陛下发话,今儿要见那钱掌柜,老奴斗胆提醒一下。”
还昏沉着,一句话叫朕一激灵,一骨碌从龙塌上翻身起来。
伸开胳膊,任他给朕一层层裹上里袍外袍,脑子里犹想着那日的事儿。
“老狗现在可以告诉爷你的名字了。”钱掌柜拿鞋尖挑着朕的下巴,逼得朕直勾勾瞅他那双圆眼。
一时间喉咙眼像是塞了棉花,张了半天嘴愣是发不出响。直到那鞋子撤开了,朕才掐着大腿肉憋出声:”改天请爷赏光到老狗府上,老狗定然把所有事儿透给爷。”
朕低着头不敢看钱掌柜。头顶上半天没有动静,静得能听到穿堂风响。忽听得他笑道:
“钱爷我不急,不要忘了,你这老狗现在也只是半截身子进了门,后头还得看缘分。”
李全抻直了玉腰带,跪下来将将衣角拽平,将朕的魂儿重新拽了回来。
“陛下可知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?”老东西跪着给朕抹平袍子褶,眯着眼直笑。
“什么日子?“朕心头突突两下,莫不是这老货知道朕和钱掌柜的勾当?
蹬上鹿皮短靴一扭身,铜镜里照出一个穿赭色云锦的阔员外,长鬚油光水滑。偏那日叫钱掌柜骑在胯下,跪在铜镜前头狗似的模样直往脑子里钻,镜子里员外爷和看门狗的影子来回晃悠。
”爷真忘了,今天可是您的寿辰。“
”三月十一。“朕一拍脑门,这几日玩得太欢实,倒把自己的生辰都忘了。往年这时候金銮殿上乌泱泱跪着一片,一口一个万岁,如今倒落得清静。
”太子爷和六部大臣的贺表都在老奴这收着,陛下可要过目?”
“大清早看这些陈词滥调添堵!”想到朝中诸事和那个不成器的太子,心头就烧得慌,要不怎么躲出宫来图清静。
李全笼着朕的头发往乌木冠里塞。朕看着镜子,叹道:
”四十有七,眼瞅着奔五十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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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都说陛下与天同寿,这才到哪儿。“李全梳子一梳,敞开嘴笑道:
”老奴说句实话,这几日看着陛下一天天变年轻了。“
这老货倒是会顺杆爬,几句话说得朕很受用。
”朕吩咐你的事办妥了吗?“
“陛下吩咐,奴才哪敢怠慢。”李全往发髻里插玉簪,手稳得很。
朕回头,眼风打在他脸上:”你瞧朕和那钱掌柜之间,可有什么古怪?“
李全忙跪下来磕头道:”天下都是陛下的,陛下想做什么哪轮得到奴才置喙?“
”好奴才。“朕薅了把他花白的脑袋顶。
再一次来到钱府,已经是轻车熟路,真活像是一只老狗回家。老管家开了门,脸上堆着笑,明明才进过一次正门,倒感觉朕已经是老熟人一般。领着绕影壁,过迴廊,朕缩着脖子碎步走,虽
然身穿着绸缎,来到这儿,便不由自主得打心底也把自己当了个下人。
来到厅堂,钱掌柜正翘着腿端坐太师椅。他今日换了身素色团花袍子,斜斜倚着俯首,手捏着千层酥往嘴里送。见朕来了,并不抬眼,朝老管家摆摆手。门咯吱一带,屋里就剩两个人。
”钱爷。“朕识趣地跪下,给他结实磕了一个响头。
”老狗知道规矩。“钱掌柜嗤笑一声,信手丢来半块酥饼。朕忙伸脖子叼住,糖霜撒了满嘴。
”谢钱爷赏口福。“
钱掌柜起身绕着朕转圈,云头履碾着方砖嘶嘶响:
”老狗莫不是天生的奴才,某都还未调教你规矩,你这一身的奴才做派到底哪里学的?“
朕把脑门抵在他鞋尖前头。高高翘起屁股的样子,和那李全别无二致。
”今日老狗便是来请钱爷移步寒舍,一切都有分晓。“
”如此甚好。不过今日某还要有件要紧事做。”
他忽然朝着东边虚拱了拱手,眼珠子发亮:
“今日可是三月十一,当今圣上寿辰。每年此时,城北都有庙会庆祝。你既为我门下走狗,免不了带你去见见世面。”
“单凭钱爷吩咐。”朕道。
钱掌柜又眯着眼把朕上下打量几遍道:
“今儿倒穿得人模人样,但不像只老狗。”他一拍手,“有了。”
说罢转身掀帘去了里屋,听得箱笼开合叮噹响。再出来时,手里正攥着柄铁剪刀,刃口寒光晃的人眼晕。朕跪在青砖地上,忽见冷刃贴着鼻尖略过,后脊梁窜起一排的鷄皮疙瘩。眼瞅着剪子
往裆下探,朕差点跪不住从地上蹦起来。两手死掐进大腿肉里,朕闭上眼睛。
只听得刺啦一声裂帛响,绸裤自前裆到后腰大咧咧地敞了开来,孽根和屁股整个露出,赤条条得在空气里发热。就这一下子的功夫,那孽根灌了铁似得支棱起来,立在开裆裤中间有多神气,
朕就感觉有多羞耻。
钱掌柜拍拍手:“老狗就应该露着尾巴来见人。”说着将朕的袍摆往下一撂,裸露的孽根和屁股便重新被罩在里边——袍摆成了朕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“这般收拾才合规矩,随爷往庙会开开眼。”钱掌柜笑道。
朕不知道庙会竟有那么多人。放眼看去,一片乌溜溜的人头上下浮动。金纸银箔映着日头直刺人眼,万寿街三个新写的大字悬在牌楼上,朕在底下走,被人潮推搡的像片烂菜叶子。前头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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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腰眼,后头的人抵着尾椎,羞耻的下体仅仅靠一层绸缎挡住,一不小心就容易露出破绽。
“当心门户。”钱掌柜一把拍在朕后腰上,惊得朕往前一窜。旁边一个莽汉擦身而过,袍摆子刷得掀起半尺。朕慌忙拿掌根压住大腿,好歹没有将那开裆露出来。一下子冷汗把掌心都打溼了。
“老狗可要小心点,若是不小心露出来,爷可不会认领你。“钱掌柜贴着朕的耳朵轻声说。”爷可丢不起这个人。“
说着隔着衣襬将朕那要害处一掐,”越吓越硬,倒是奇了。“
朕低着头,一双手贴在腿上,免得衣襬再被带起来。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倒真像宫里行走的腌货奴才。越是不想引人注目,越觉得有人在看。可裆下那话儿却好死不死得更硬了,前头鼓胀处顶
着衣料起包,后头凉飕飕的风直往里边灌。朕左手捂着前裆右手按着后襬,活像被人揪住翅膀的鹌鹑。偏偏那孽根见风就长,顶得绸缎越冒越尖,让人疑心是里边揣了一个捣药得铁杵。
前边人流堵得好像打了个死结,原来是一群人在舞狮。咣咣噹当的锣鼓和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搅和成一团,直叫人耳朵发堵。钱掌柜带头往里扎。朕叉着腿,两掌死死按住前后衣襬跟着往里
挤,下头好几次觉得擦到了旁人的手。
好不容易挤出头,和钱掌柜并肩站着。几个人顶着半旧不旧,青的黄的舞狮皮,转来转去得不知道跳个什么劲儿。钱掌柜却似看得颇有滋味,一手捋着短鬚,嘴里打着拍子。
一只手却借着大袖子的遮掩,探入朕的裆底下去。
孽根被一把拿住,两根指头来回拨弄朕的卵蛋,直叫人牙关打颤。人群围成一圈铁桶,中间是舞狮的人,朕和钱掌柜站在前片石阶上,百十双眼睛的余光分明在周身扫来扫去。朕就这般,当
着百来个人的面,被钱掌柜把玩着男人的命根子。
钱掌柜手掌热如烙铁偏又滑如泥鳅,朕的孽根在冰炭相激中中愈发坚挺起来。钱掌柜又将它当狼毫笔管子般,夹着来回耍弄,顶头在衣服前摆上刮擦,流出的水在布料上脱出一道道隐隐约约
的鬼画符。
朕只盼着那狮子叠罗汉翻得高一些,让所有人都往那边看,不要让人瞧见朕裆底下要命的勾当。
“锵锵锵”锣鼓声声敲震天响,黄狮子踩着青狮子脊背腾空而起,蹦跳的狮子头追着绣球直晃。暗地里钱掌柜的拇指肚儿也像成了一个绣球,抵住朕的龙头一阵碾磨挑搓。那嫩肉何曾受过这
般折磨,一下子,朕腿根一热,眼见要当众泻了龙精。
”爷,放过老狗吧。“
朕贴在他耳边讨饶道。
钱掌柜拇指一按,生生堵住欲喷薄而出的泉眼,硬生生将朕憋了回去。钱掌柜眼瞧着场中青黄二狮斗得正欢,手仍攥着朕的命根子,没有放过的打算。
”老狗这么不禁用,爷还没有玩够呢。忍着。“
朕只得忍着,在泻与不泻的边缘来回拉扯自己,心底只盼望着这场舞狮快点结束。
正此时,忽然听到后头响起一声招呼:”钱兄。“一个青布绸衫的胖子勉强作揖,”可巧又遇上了。“
钱掌柜微微点头算是回礼,那只手却依然在袍子底下掐朕的肉,疼痒得只让朕抽气。
“这位是?”
“京里来的赵官人,来逛逛万寿街庙会。”钱掌柜夹着朕的孽根晃了晃,“这位陈掌柜,米行东家。”
”陈兄,有礼…..“朕的嘴唇直发抖。
那陈胖子眼风扫过朕的脸,扬声道:
“赵兄来得正是时候。咱们兴安的万寿节可算是特色,圣上要是看到了说不准也要夸几句。”
朕心中苦笑,眼下这般光景,莫说叫好,便是喘气都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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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胖子见朕没搭话,转而对钱掌柜道:“知县大人在昭明寺摆下香案为圣上祈福,钱兄赵兄可要通往?”
说话间锣鼓渐歇,周围的人潮松动了些,钱掌柜和陈掌柜并肩往外走,朕落后半步跟着,广袖掩着下襬——朕的命根子还在别人手里,只得闷头被牵着往前走。
那陈掌柜领着咱们一行人在人堆里挤,钱掌柜紧贴着朕,手在朕裤裆底下把玩。那五根手指头就像泥鳅一般,忽而缠住龙根揉搓拧转,忽而溜到子孙袋后边厮磨,像是盘弄两颗文玩核桃。冷
不丁又往会阴处勾挠,指甲颳着皮肉,直叫朕寒毛倒竖两腿发颤。
人潮推推搡搡,朕硬挺起腰板朝前挨,实则浑身气力都拿来与下头那瘙痒劲儿较劲。眼前虽直愣愣盯着陈掌柜的后脑勺,脚下早成了牵线木偶,被那孽根翘起的势头牵着走。
”赵兄脑门上汗珠子直淌,莫不是叫人堆闷坏了?“前头的陈掌柜转脸笑问,胖胖的身子在人缝里倒是钻的利索。
朕慌忙抬袖楷了把额角,汗珠子在袖口洇溼一片:”确实闷得慌…..“话音未落,那手指头已经探向了会阴后头。朕喉头一哽,后背整个发凉。钱掌柜偏在那儿挑眉一笑,指节在后庭口边
转圈,朕险些当街软了膝盖。
“咱们兴安镇虽是个小地方,可万寿节却是远近闻名。”陈掌柜不觉有异,自顾自絮叨著:“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来这赶庙会,请福牌——自然,咱们这些买卖人少不得出钱出力,就说钱掌柜,
每年都要为万寿节捐个上千银两……..”
说得兴起,他竟反手拍钱掌柜肩头,骇得朕浑身一抖,钱掌柜手指头还在朕裤裆里翻江倒海呢。
”前几天听说钱掌柜吃了官司,我还想今年的庙会要黄,谁成想隔天就出来了,还赶上今年的圣寿节,看来少不了上下打点。“
钱掌柜总算撒了手,甩着手腕笑道:”钱某祖上八辈子都是泥腿子,能攒下这小小家业,哪里靠的是自己能耐?全仗着当今天子圣明,朝堂清朗,方纔有我等草民安居乐业。“说着虚拱手
道:”每年这三瓜俩枣的供奉,怎敢说报效皇恩?只愿老天爷庇佑,圣上万寿无疆,我等小老百姓跟着沾光不是?“
陈掌柜听着忽然收敛了笑脸,正色道:
”要说咱们圣上,可比史书里的明君还要强上三分。这二十年来风调雨顺,城门口的要饭都不见几个。前些日子那王泼才,仗着宫里认了干爷爷,才横行霸道几天?转眼间全家都被缉拿到哪
里去了。要搁前朝,哪有这样的事儿。“
朕坐龙椅二十来年,听惯的是底下”海晏河清“”万民称颂“的漂亮话。可那金銮殿与那天下隔着九重宫墙,那太平盛世仅仅是奏摺里的描画,头脑里的构想,有时自个殚精竭虑,也不知道
功夫是否真的花到了实处。如今听他们的一言一语,看着眼前的人流熙攘,心中有了些暖意。忽得又觉得裆下凉风习习,吹得全身打哆嗦,才又想起自个还穿着开裆裤,一时间又觉得五味杂
陈。
正浑浑噩噩思量着,冷不丁腿弯子叫人搂住了。惊得朕三魂出窍七魄昇天。喉头硬生生憋住声音,低头一看,却是一个总角丫头片子,抱着朕的大腿,手中将一大串红绳举得老高:
”大老爷买条手绳给娘子吧!铃铛的保宅院,玉坠的旺子孙哩!“
那小手再往上半个指头,怕就要摸到朕开裆裤里光溜溜的大腿根了。朕僵住了,进退两难间汗珠子直往脖领里淌。
钱掌柜倒是乐了,伸手弹那手绳上的铃铛:”倒是可以买一串拴在某家看门犬的脖子上。“
说罢从怀里摸出块碎银抛过去,“不用找了。”那小丫头蹦蹦跳跳跑了。朕这边刚松口气,忽觉得裤裆里钻进了冰溜溜的东西。
手绳从钱掌柜掌心滑出,朕还没反应过来,那带铃铛的红绳便在朕孽根底下一套。朕面皮一紧,连呼吸都丢了半拍,待明白他想做什么,钱掌柜指头勾着活结轻轻一拽,那手绳便牢牢锁住了
朕子孙袋根。
“叮铃——”
人堆里嗡嗡地吵闹,一声铃铛轻得像蚊子叫,偏在朕的耳朵里炸响了惊雷。陈掌柜在前面咂嘴:“如今这街市里的小崽子越发没有规矩,这样和强买强卖有何分别……“哪知道后头钱掌柜正
握着朕被困住的孽根,边走边把玩着。朕夹住腿走路,铃铛随朕的脚步一晃一晃,直蹭得那话儿又涨大了三分。
一会儿来到了昭明寺,寺前人挤得水泼不进,正当中搭起了八仙桌高的檯子。几个人挤过人群往前挪,袍子都快要叫人蹭烂了。台上立着几个穿绸缎的富商乡绅,当中那个戴乌纱帽的官儿正
朝四方作揖,应该是新来的县令。
”高某初到咱们兴安县就遇上了这大场面,还能给大伙儿主持,真真是祖上积德。“那高县令眼睛眯笑,嗓门敞亮。
”现下太平盛世圣主当朝,咱们才能聚在这儿搞这祈福大典。吉时也快到了,大伙且静一静,随着本官给圣上磕头,保佑国运昌隆,万寿无疆。
正说着,边上的衙役凑他耳边嘀咕了几句。那高县令朝我们这儿看过来,惊得朕裤裆叮得一响。前头跑来一个差役,作揖道:
”钱掌柜,各位,县尊有请。“
脚踩木梯往上走,每上一个台阶铃铛晃得更欢实。朕夹着腿慢慢挪,生怕底下哪个眼尖的瞅见裤裆里的玄机。好在檯子不高,站定了往下瞟,人群黑压压一片倒没什么异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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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钱掌柜,陈掌柜。“高县令堆着满脸笑来相迎。”这会万寿节多亏你们这些善人捐银子,高某初来乍到,往后县里杂七杂八的事儿,还得仰仗请教各位呢。“说着忽然转向朕:
”这位是?“
”草民姓赵,不敢劳烦父母官记挂。“朕胡乱作了个揖。这会儿上千双眼睛盯着台上,后脊梁整个汗津津的,朕不敢多说话,更不敢有大动作,恨不得化成轻烟飘走才好。
等众人见过礼,小吏引着咱们去往各自的跪垫前,一会儿便在上边行礼。那要命的铃铛依然在裆下作妖,叮叮噹噹响个不停,好在每个人都在忙活着,没人察觉有异。前头钱掌柜扭头瞥见朕
弓着身子,一副侷促样子,嘴角一翘,拽着朕往最后排的垫子挪。
前头师爷模样的人扯着嗓子喊道:“吉时到,大伙儿跟着拜啊…..”
台上呼啦啦跪倒一片,下边的老百姓跟着齐刷刷伏下身。朕攥着袍角慢慢屈膝,生怕带起风露了馅。那高县令正对着香案摇头晃脑:”圣德巍巍,含章天授。神武盪涤,悯恤赈济。海内晏清,
嘉禾连陌,圣合尧舜,功超汤武…….伏惟圣躬永固,社稷长宁,谨献此颂,恭祝万岁。“
这小县令的词儿编得倒是翰林院的那伙人不相上下。他要知道嘴里的万岁正穿着开裆裤跪在背后,保准吓得昏死过去。朕听着这些词儿,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去,脸上火烧火燎,活像被人扇
了两大耳刮子。
”三拜九叩礼——”师爷又是一声吆喝。
叮呤噹啷跟着站起来,裤裆里跟揣了窝麻雀似的,吵闹不停。再一拜下去,屁股高高撅起来磕头。凉飕飕的风从后裆钻进来,直往腚沟里边吹。后庭只和台下的人隔了一层薄薄的绸缎,若真
让风撩起来,叫人瞧见了,朕就真的不用活了。朕闭上眼,念着老天爷,千万别让朕出这种旷古来没人出过的丑。
朕的脖子僵得如同木桩子,磕头都数着数,总算磕完了三个。眼前还有两拜六叩首等着,真是活脱脱把朕架在火上烤。后背这下溼得能拧出水,心里早将礼部那帮老货駡了个遍——不知从哪
里搞出来这些虚礼,平白把朕坑惨了!
“二拜”“三拜”。好容易熬到快做完礼数,朕的后脖子都结出了盐粒子。正松口气的当口,钱掌柜忽然贴身过来,热气直往耳朵上吹:“这么热闹得场子,没有炮仗烟花助兴岂不是美中不
足?”
话音没落,他袖子底下的手便滑进了朕的裤裆。朕“嘶”得抽口凉气,听铃铛叮铃一响,差点把舌尖咬出血来。
台上高县令还在那跩着酸话,做第二遍祝词:”“伏睹圣颜,犹日月经天,仰聆圣训,若江河行地,臣等蝼蚁微躯,幸逢昌运,伏愿春秋不改,享无疆之祚,山河长宁,垂不世之功。万岁万
岁万万岁……”
底下百姓也跟着喊起万岁来,声浪一浪高一浪。朕只得硬着头皮,嘴上跟着喊“万岁”,裤裆里的手却没有一丝安分,随着一波一波喊声,揉搓得更卖力了。那孽根被搓弄得汁水横流,铃铛
跟着人声打拍子,叮叮咚咚闹得欢。
“万——岁——”最后一次跪伏,钱掌柜忽然发狠朝朕那孽根一掐。朕直觉得眼前金星乱蹦,裤裆里真跟炸了炮仗似得,一下子,憋了一个早上的浆液噗嗤噗嗤往外冒,正打在袍子下襬上,
如同骤雨打芭蕉,啪啪作响,更如烟花四散,溅了一地。朕最后还是被钱掌柜拿捏着,在自个人的寿诞上放了个大烟花。
朕再也喊不出话来,浑身哆嗦得像是筛糠。最要命的是,铃铛跟着乱晃得牛逼,一下子爆出一串响亮的脆响。
一天前,三月初十。
天气忽然有些乍暖还寒,朕裹着缎子大氅窝在罗汉床上,翻着话本打发时间。小碳盆噼啪溅起火星子,暖阁飘着木香。
“陛下。”李全那老货捧着摞奏摺进来,往案头一搁,顺手给朕续了热茶。
“按您的吩咐,京里只递要紧的摺子。”
朕撂下手里的话本子,随手抽了本摺子,一看又是什么太子府家丁打死了二皇子家马伕。好啊,朕还没嚥气了,这帮崽子倒开始排练上了。
“啪”地把摺子丢地上,李全吓得跪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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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想着跑出宫躲清静,谁料想这群活祖宗隔着百八十里也不给朕消停。
再翻开一本蓝皮摺子,又是御史台那帮酸儒唠唠叨叨。什么“陛下万金之躯不可涉险,”什么“耽于游乐恐失臣民之心“,字字句句弯弯绕绕,还不是拐着弯駡朕昏君!朕这么多年宵衣旰食
的,也没见这群穷酸秀才放个响屁,如今出来散散心,倒成了商纣周幽了?
越想越窝火,胳膊一抡,案头的摺子齐刷刷全扫地上。李全撅着腚满地爬着捡,忙得满头大汗。
说来也怪,出了宫,脾气反倒比龙椅上更大了,全然不像四十来岁的人。说来这当皇帝有什么趣味?前朝那些个乱臣贼子抢破了头,殊不知真不如当个奴才快活。忽然想起在钱掌柜府上”六
辱“的光景——脸埋在那腥臊的裤裆里,眼不能视气不能喘,反倒比端个皇帝架子松快百倍。当个老狗给钱掌柜揉捏,竟比穿龙袍还要舒坦。
那李全收拾完满地的摺子,撩起袖子抹了把脸:
”陛下息怒,御史台那帮穷酸虽说嘴巴毒,可有些事儿…..,奴才斗胆说句砍头的话,倒也有三分道理。“
想着钱掌柜家里那些荒唐事,朕心口的怒火倒散了一大半,喉咙眼却干得冒烟。灌了口茶水,斜着眼等这老货憋什么屁。
”老奴前儿听陛下念叨,这次微服南巡,是要踏遍江南六府的锦绣地界。“李全偷摸抬眼瞅朕的脸色,见没有打雷下雨的征兆,大着胆子道:
”可您瞧,咱们二月末就来了这兴安镇,眼瞅三月半了。按照这脚程走,南巡怕不是要走到天荒地老。“
这话戳得朕脸上直发热。这兴安镇有什么稀奇,还不是因为那钱掌柜。可待这么久,确实怎么也说不过去。总不能昭告天下说当今天子扮狗撒欢上瘾吧?
茶盏往案上重重一磕,正想假装发火撵人,李全扑通跪了个结实:”奴才索性在说几句浑话——陛下不喜欢,剐了老奴也成。“
这暖阁碳盆子烤得人发燥,朕挥手叫撤了炉子。李全脑门子在青砖上磕的咚咚响:
“陛下微服出行不想带护卫,奴才劝不住。这一天两天还成,一直这样下去,奴才和底下的崽子们,心里真吃不消啊。陛下龙体金贵,奴才和那些崽子们九族性命不过是毫末,天下的安危可
不是件小事。前几天有个暗卫小子受不了日日担心,写了份遗书要上吊,好歹拦下来。在这么下去,奴才们都得活活吓死了。请陛下开恩,体谅奴才们的难处。”
朕在案几上敲着手指头,这老货说得也是实情。可一时间那销魂滋味,又怎么割舍得掉?若是一直留在兴安镇这边,又不让暗卫跟着,也不好办,要是将钱掌柜带身边南下,又如何和钱掌柜,
和身边的奴才交代?
要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。朕思量着。
李全躬身站在桌案旁边,一言不发,朕想了半天,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朕自有安排。你按照朕的吩咐准备起来,明天朕将那钱掌柜请来,咱们这样……..”
这三月十一早,朕在万寿节上,被钱掌柜玩得泄了身子。话儿上的铃铛叮噹乱响,亏得台上台下的人光顾着喊万寿无疆,才没瞧见朕裆下的异样。
待众人从跪垫上爬起来闲话,朕的后腰早被冷汗溼透了。白着脸朝钱掌柜使眼色,他倒是难得开了恩,跟高县令几个一一告罪,牵着朕先行离开了。
刚下三层台阶,忽然听见后边有人叫嚷:”哪个混账在香案前头吐痰?“又有人接茬:”黏糊糊的,踩着棉浆似得,白脏了我新纳得鞋底。“朕直觉得两腿发软——那群蠢材踩得,分明是朕
刚纔漏的龙精!这下连靴底都打起滑来,恨不得立马逃离这儿,偏又要夹着腿。钱掌柜倒是发了善心,挡在后头用袖子遮着,随着朕钻入人堆里。
一路被别人碰来撞去的,那孽根还在滴滴答答漏着残液。铃铛从半软的根上滑下来。朕哪有胆量弯腰去捡,只由得捆了龙根的绳子跌在地上,被来来往往的脚踩进土里。
好容易钻出人墙喘口气,迎面来得是自己事先安排好的马车。十六辐包铜的轮子碾在石板路上咯噔作响,骏马一声长嘶急停在跟前。那前头赶车的暗卫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前边,作势要下跪行
礼,膝盖还没沾灰,便被朕一瞪眼止住。
看到车马到来朕心中稍定,总算不用为裤裆提心吊胆。转身朝钱掌柜一拱手。
“在下府里的车驾到了,烦请钱掌柜到某家中一叙。”
钱掌柜瞅瞅这镶金雕玉的车马,瞅瞅赶车的健壮汉子,喉头滚了两滚,一会儿才道: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钱掌柜猫腰钻进车厢后,朕瞅着齐胯高的车架子犯了难,抬腿上车非得岔开腿,可开裆裤里的东西还在晃盪呢。手指着地,朕对暗卫使唤道:”趴在那儿当踏脚凳,我好上车。“趁着他撅腚
趴瓷实,朕忙抬腿跃上了车。却不知那儿吹来一阵风,一下子将下襬哗啦掀起来。眼看要走了光,朕脚脖子一软,骨碌摔进车厢帘子里边去。狗一般趴在地上,眼前是一双白底透光,乌黑发
亮的布靴,抬头只见钱掌柜一脸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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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?“耳尖的暗卫听到响动问。
”无事,没我吩咐不得进来。“朕忙道,半截屁股还藏在帘子后边,要被掀开来就要被这奴才看了龙腚。
朕从地上起来,却不敢起身,手脚并用爬到钱掌柜旁边。钱掌柜已然落座。六尺三寸的敞亮车厢,楠木座位坐下三个人还有余裕,可如今钱掌柜独佔着,朕识趣得跪趴在他脚边。
朕低着头,头顶吹来钱掌柜均匀的呼吸声儿。那双布靴从青色衣襬底下露出来,崭新崭新的靴管子绷着健壮的小腿,朕盯着出了神。
只听得一声马鞭破风,车子动了起来。
“给老爷跪直了。”钱掌柜的声音藏在车轮咯噔声里响。
朕麻溜挺直腰桿,正好叫他温热的手掌捏住朕的耳垂搓磨把玩。才捻了两下,朕浑身火苗子直往上窜。
“一路藏着掖着,下边怕是闷坏了吧。”那靴尖挑着朕衣袍下襬晃盪,“把摆子收起来,给下边透透气。”
朕气喘如牛,哆哆嗦嗦把袍角往玉带里一掖。方纔分明漏过龙精,可这孽龙见了光倒跟灌了参汤似的,红头赤颈直挺挺戳了出来。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,竟比二十来岁时还经不住撩拨,活脱
脱是个老骚根!这一想,周身的闷热瘙痒却更甚了,那顶头的马眼又冒出铮亮的露水,在透窗射来的日光底下一闪一闪的。
钱掌柜脚掌往下一碾,正正踩在孽根头那滴答的露水上:“你说爷到底是哪来的福分。这地上铺的是苏杭缂丝绒毯,坐的是犀牛皮绷面的座位,头上悬的是璎珞流苏。”靴尖突然往上一挑,
孽根顿时抖成了大风里的旗子:“最最了不得的是,脚底还踩着哪个大人物的命根儿。”
那缎面靴头专往孽根头上蹭,孽根吃痛一摆,弹弓似得甩出三两点露珠子,半空里划着银线——淫液有些砸在毯子上,有些溅到朕腮帮子上。钱掌柜却还不饶,靴底子铁了心要堵住那泉眼,
碾得孽根突突直跳,更是往那布靴底子下钻!
这会儿马车正好窜上碎石道儿,霹雳啪啦震起来,颠得人五臟六腑直蹦高。朕跪在车板上随着马车打摆子,孽根来回擦着钱掌柜的千层底。那鞋底沾着尘土,糙得跟砂纸似的打磨,酥麻劲儿
顺着脊梁骨往上蹿,活似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咬。朕忍不住缩腰,却迎来一声呵斥。
“给爷撅稳了!“钱掌柜靴底一碾,“再躲闪,爷这铁脚给你骟成太监!”
疼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,偏生麻痒里钻出股邪火。说来稀罕,三宫六院的粉蛤儿朕嫌腻味,如今叫这粗粝靴底磋磨着,倒跟吃了五石散似的浑身舒爽。车帘缝里漏进的光晃着眼,照见孽根上
的淫水混着灰尘往下滴,老天爷,莫不是朕天生是个挨踩的命。
好不容易捱过了石子路,车子也平顺起来。孽根的前头已经被鞋底打磨得通红,娇艳欲滴。钱掌柜把腿往楠木扶手上一架:“给爷褪靴。”
朕捧着那双汗津津的爷们脚,比剥妃子小衣还手抖。这布靴子绷着可真紧,拽得朕满脖子青筋才扯下来。啪嗒两声布靴管子软倒在地,一双白花花的布袜腿露在朕掌心。热乎乎得冒着汗气,
燻了艾草的车厢里蒸起一股爷们的味道。
朕正要往嘴边捧,下巴捱了记靴尖:“上头尝过咸淡了,让下面嚐嚐。“话音未落,那两只大脚便往裆下一探,软软的脚掌像是磋磨铁杵般,对着朕的孽根打磨起来。
这下朕真忍不住叫了出声,半道赶紧捂住嘴,免得赶车的暗卫掀帘子来探问。裆里那孽根活似一条红龙,钱掌柜两只白布袜脚丫子绞成白蟒,直搅得龙涎四溅,滋滋有声。日光透进车帘子,
照见一红两白三股龙蛇缠斗,孽龙头胀得比玛瑙还透亮,眼见要喷火布雨。
“钱爷…钱爷…“朕这辈子都没想过在别人脚下能这么爽快,哼哼唧唧活像挨宰的年猪,那白蟒却忽地抽身退去了。布袜大脚落在缂丝绒毯上,在上头蹭出一道溼痕。钱掌柜收了腿,扯过朕
袍子下襬往朕胯下一盖:“老狗这把年纪,一日要泄两次怕是要死在车里面。“那孽根被盖在衣襬下,好似十分不甘心,直挺挺往上顶,将袍子顶出个帐子尖。朕有些意犹未尽,都忍不住想
求着再被蹂躏一番,可好巧不巧的,车子悠悠停了下来。
外面暗卫叫魂似地唤道。”爷,到了。“朕这才死了心,伺候钱掌柜将布靴子重新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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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踩着暗卫脊梁骨下车时,脚脖子一崴险些跌了一跤。李全这老货早已在朱漆大门前候着,见着我们忙堆着笑迎上来。
”赵兄。“他朝朕装模做样的拱拱手,又转脸弯腰唱喏:
”这位便是钱先生吧。“
钱掌柜听见李全说话声音,脸上有些不自在。那掐尖的公鸭嗓,哪里听不出李全是宫里的公公呢?牵马的暗卫猫腰退进阴影里,李全在前边引路,钱掌柜惊疑的眼风直刮朕脖颈子。朕佯装不
知,牵着他袖口往深深的宅子里边走去。
走过几道月门廊子,绕过一大圈水池,七弯八拐在宅子里走,这宅子比钱掌柜那边还大个两三圈,也不知这李全一时之间如何置办的。
李全在前头背手踱着步,摇桿挺得笔直。若不是那光溜溜的下巴,倒真像一个了不得的官老爷。钱掌柜在后头扯住朕的袖子:“这么回事,不是你的宅子?里头怎么一个公公在做主?“说话
间正巧有风吹过假山石洞,惊得竹叶沙沙作响。朕看钱掌柜的模样,怕是他终于品咂出李全这老货不简单。宫里的奴才,随便拎出个扫地的去外头,怕也能摆出天大的谱来,更何况李全这宫
里奴才的祖宗。
心底暗笑。若钱掌柜知道暗处还藏了十来个带刀的暗卫,可不要吓一大跳。今儿正好试试钱掌柜到底有多大的胆量。朕心里升起一股顽童般的快乐。
朕侧着身子压低声音向他递话:“钱爷稍安勿躁,一会儿自有分晓。”
走了约摸半柱香功夫到了正厅。雕花门吱呀敞开了,里头早摆开了八仙桌,白玉酒壶倒映着大理石苍山雪纹的桌面。定睛看去,桌上早已摆上了鱼翅拌银芽,羊乳畏火腿等菜色,都是宫里惯
吃的,在外头倒是难得一见。
“两位请上座。“李全躬着腰,手朝圆凳上一拍。
钱掌柜撩起袍角坐下,眼睛却往朕这边看,分明在说,你自个儿的府邸,你自己怎么也像是个客人?
朕强压着心口砰砰跳,虽说已经和李全安排了一切,也不知道是否一切都按那安排走。
待我俩坐定,李全才挨着凳子边坐下。挽起袖口先给朕斟酒,接着给钱掌柜满上,最后给自己添了一盏。朕晃着杯子,酒香飘入鼻尖来。
李全那老货端着酒盏朝着咱俩致意,转头对钱掌柜咧嘴笑道:“咱家先给钱先生陪个不是,前番听说手下的小奴才冲撞了尊驾,害的尊驾蹲了牢房受了委屈。”说着仰脖子干了酒,喉咙咕咚
一响。“那不长眼的货色某已经打死了,权当给钱先生消消气。”
朕瞅着他那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心底直乐。这老货在御前跟个鹌鹑似得畏畏缩缩,在外头倒是有模有样的。李全被朕盯得耳根发红,举着空杯直咳嗽。
钱掌柜连称不敢,腰板绷得想块铁板,嘴上倒还是自然:“草民不过是个贩布的,那管库房的公公,在某眼里也已经是天上的人,哪成想竟然只是您手底下的奴才。敢问尊驾是何方神圣,今
日唤草民来有何见教。”
朕不禁心底叫好,钱掌柜真有十分胆色。朕自顾自抿着酒,三十年的秋露白,本来觉得寻常,今天却只觉得别有风味。瞅着眼前这场自己编排的戏,朕连自己裤裆底下漏风都忘了。
见钱掌柜发问,李全一拍脑门,连忙起身拱手道:”倒是疏忽了,到现在还未曾介绍自个儿。咱家在当今圣上眼前当差,钱先生若是看得起,便唤某一声李公公就好。“
钱掌柜那脸唰得退了血色,这”在当今圣上眼前当差“几个字,他哪里听不出背后是什么份量。朕眼看着他从凳子上滑下来,咚一声就是磕了个大响头:“草民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是内相尊
驾……..”
“快起身来。”李全猫着腰去搀。推搡半天不成,朕只好起身去搭把手,一起将钱掌柜扶住。好家伙,钱掌柜的胳膊软的和面条似的,嘴里还在念叨:“草民只不过是区区贱商,哪能叫内相
今日相请。若内相有何吩咐,草民只管赴汤蹈火。”忽然又暗暗地瞅了一眼朕,当初他虽猜朕是朝中来的官儿,却哪里想得到朕今天居然把皇帝底下第一人,给他请来喝酒了。
没有被吓晕就是有胆量。朕想。
折腾半响总算坐定,钱掌柜那双手就没个安生处,一会儿摸酒杯一会儿放膝头。缓好一会儿,脸上终于有了些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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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喝酒,喝酒。“朕举起杯子。见着钱掌柜颤颤巍巍灌了口酒,李全张嘴道:“说到吩咐,咱家倒真有一件要紧事,要钱掌柜帮忙。“
钱掌柜拂袖擦干脸颊上不慎溅出来的酒星子,连道:
”草民哪有什么能耐帮忙。内相侭管吩咐便是,小人就算肝脑涂地,也将全力以赴。“
李全仰脖灌下酒,喉结滚了三滚才开口:“钱先生就不好奇?咱这宫里御前当差的,怎会在兴安镇晃悠?“他半閤眼皮偷朝朕瞅一眼,双手虚拱继续道,“实话说了吧,这事儿跟万岁爷有关
系。”
钱掌柜攥着空杯直嚥唾沫,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小的只是卖布的,哪儿敢掺和天家的大事……”
朕闷头扒着盘子里的肉片,耳朵支棱着听他们说话。李全揹着手在屋里转悠两圈,袍角蹭得地板沙沙响:“给您透个底,眼下陛下不在宫里。上个月月末,圣驾微服扮作平民,走陆路下江南
去了。”
钱掌柜瞅着空酒盏发愣,他自然怎么也想不清楚堂堂皇帝微服私访干他一个草民何事。朕顺手给他续了半杯,他连酒都忘了喝,就听李全接着絮叨。
“既是微服,陛下要得就是亲民,仪仗侍卫统统不许带。“李全一屁股坐回圆凳,仰脖又闷了盏酒,倒真像憋了满肚子苦水:“咱们当奴才的哪敢抗旨?可龙体安危系着江山社稷,这般由着
性子……可愁煞咱家了!
这老狐狸拐弯抹角挤兑谁呢!朕暗駡这阉货滑头,偏生他还冲朕拱了拱手。
“倒是赵先生机灵,给圣上支了个招——说既要隐姓埋名又要保平安,不如寻个替身……”
钱掌柜愣住:“内相这话是……”
李全笑道:“先生可听过“床头追刀人”的典故?当年魏武帝接见匈奴使臣,自个儿扮作侍卫立在床头,倒叫下边的人来顶替他。”
酒意染红的面皮又一次褪了血色,钱掌柜手里的酒杯噹啷一声磕在青石砖上。
李全拍拍他发颤的手:“赵先生先前在绸缎庄瞧见钱先生,回来说您眉眼间竟与圣上有两分相似。陛下闻奏龙心大悦,说若有个替身在明面上游山玩水,自个儿反倒便宜行事。”
钱掌柜扑通跪倒,额头在砖上撞出闷响:“内相您这是要小民的命啊!莫说假扮天子,就是平日擦肩时多瞧一眼圣颜,都是要遭雷劈的罪过!”
先前将朕当人肉鞋架,也没见老天爷下雷将你收了去。朕暗想。
李全忽地沉下脸,眉间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:“钱先生这是要抗旨?”
那袍子抖得筛糠似的。朕瞧见他额角磕出红印,心里倒生出些不忍——只得回头好好给他当狗赔罪了。
”钱有德听旨!“老太监抖开明黄卷轴,眼角细纹里都淬着寒光。难怪宫里上下的奴才见着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,这冷脸连朕看着都发怵。
钱掌柜这辈子头一回接圣旨,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搁。朕顺势往地砖一跪,袍子扫起灰来,对他道:“照我样子做便是。”
李全托着黄绸的手直打颤,险些把圣旨摔了。亏得前日就同这老东西对过戏码,要不今儿非得吓背过气去。他偏着身子不敢正对朕,嗓子尖得像被掐住:”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 朕欲走访
民间暗察疾苦,特命绸缎商钱有德假扮天子,虚摆銮驾混淆视听。尔虽布衣之身,亦当谨言慎行彰显天家威仪。事成之后重重有赏,若出差池严惩不贷,钦此!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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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遵旨。“朕叩首时瞥见钱掌柜,他正学着朕脑门抵着青砖,声儿都劈了:“草、草民遵旨。”
李全转眼换了副笑脸,一手搀一个将我们扶起,朝钱掌柜作揖道:“钱先生如今可是代天巡狩的皇差了,老奴与赵先生全凭您差遣。“说着往他怀里塞那卷明黄圣旨。
钱掌柜活像捧了块火炭,抖着手把圣旨往衣襟里塞,绫绸料子窸窸窣窣响。待三人重新落座,李全拎着酒壶给他斟酒:“您那绸缎庄自有宫里照应,往后替圣上办差,还愁没有泼天的富贵?
“酒液在青瓷盏里晃出涟漪。
又几口美酒下肚,钱掌柜恢复了豪气,竟主动起身给我们续酒。他端着杯子冲朕笑:“可算明白赵先生引我来这的用意了,只不知您又是哪路神仙?“眼角细纹里还凝着方纔吓出的冷汗珠子,
可嘴上的笑又恢复了往日三分讥诮的样子。
仰头干了杯中酒,朕起了身。朕拱手道:“钱掌柜先和李公公聊着。某换一身样子,再出来和各位相见。”
拱手告了罪,朕起身转到偏厅。转过屏风便瞧见案几上垒着那套事前准备的石榴红官服。拎起衣领哗啦抖开,孔雀补子在窗户下泛着青光。虽是朝服,料子比龙袍糙些,到低也是苏州贡的云
锦,还算顺滑。朕将自己身上的袍子一一褪下了,没有奴才伺候,解个带子居然颇有些吃力。褪下外袍,开了裆的裤子明明白白露了出来,裤裆里那话儿直愣愣支棱着,犹自有七分硬度。连
朕都不得不佩服自己,大把年纪了,只要见着钱掌柜就像吃下春药似的,骚劲儿就怎么也甩不掉。
蹬上麂皮官靴系紧裤脚,下半身绷得紧实,倒别有一番滋味。待把绯红袍子往身上一裹,金荔枝纹玉带在腰间吧嗒扣上,铜镜里已经换了一个人。朕捧着乌纱帽对镜细整,两鬓霜色衬得长鬚
愈发乌亮精神,孔雀补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活脱脱是一个掌印堂官的气派。
朕学着那些个酸文官的模样,拎着袍角朝镜子叩首:“微臣叩见吾皇万岁。”话音未落,裤裆又窜起了火,朕手不停使唤地向那边探过去。隔着官裤的料子,磨蹭间竟比脱光了还舒爽,镜子
中映出个鬓发齐整的官儿,偏生下面一只手揉着裤裆,这副腌臜模样叫人愈发血脉偾张,下体又有跃跃欲射的势头。
“一天要出两次恐怕你这老狗当场要死了。”钱掌柜先前的车里的话忽然在脑子里一响,朕才意识到还有两个人在等着。慌忙整好衣冠转回前厅,入门正撞见钱掌柜两眼发直地盯着朕瞧。
朕甩开袍摆上前作揖:“翰林院学士,御前行走赵炳明,见过李公公、钱先生。“扣带上的玉珮随着动作晃悠悠,“先前瞒了身份,还望钱先生海涵。”
我以为你会写皇帝假扮监察御史之类的,带着钱掌柜到处巡查。你这写代天子巡狩,写后面还好写吗?? 替你 …
代天子也是微服嘛,没说要大张旗鼓
本帖最后由 los77 于 2025-3-21 17:18 编辑
自打跨进这门,钱掌柜那双眼睛便黏在朕身上。只见他起身作了个虚浮的揖,眼睛却在朕官袍上溜个来回:“原是赵大人驾到,失礼失礼。“那声气拖着黏丝似的。
“早前不知大人真身,若有冲撞的地方——“他忽地俯身要行大礼。朕忙伸手去搀,却见他仰头时眉梢吊着笑,哪像赔罪,倒似在逗弄朕。
当着李全的面,朕只得甩了甩袖子遮掩窘态:“原是,原是某藏着掖着,先生何过之有?“指尖捏着青玉壶添酒。朕换衣裳的功夫,酒壶似已经续过一轮,此时已经满满当当。
“如今您既奉了旨意,当圣上的替身…“朕腕子一沉,透亮的琼浆在杯盏中打旋,“为了圣命,也要将您当圣上待着,哪有受礼的道理。“钱掌柜也不推脱,呷着酒,全然恢复了从前的自在
劲儿。
那边厢李全仍作壁上观,笑眯眯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。是觉得这替身计真护住了朕微服时的周全?还是笑那假龙认不得真龙当面?又或是看穿了朕的私心笑朕不知羞耻?…定是刚纔贪杯多吃
了两盏,这会儿太阳穴突突直跳,止不住胡思乱想。
“内相,赵大人。草民也敬你们一杯。“钱掌柜起身给朕和李全满上杯中酒,“草民不过是个贩绸缎的,如今蒙圣恩要扮个替身,少不得要学些圣上的做派。若有失了礼数的地方,还求二位
之后多多担待。”
朕和李全举起杯中酒,三人酒盏一碰,仰头便喝了。光顾着喝酒,朕倒险些忘了件要紧事儿。朕忙对李全使眼色,这老东西会意,撂下杯子"啪啪"拍两下手掌。
门轻飘飘一推,一个小太监捧着个布包袱跪进来。朕往桌边一瞥,正瞅见钱掌柜抻着脖子,对包裹里的东西很是好奇。也不说破,只把包袱往桌角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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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交代的都同钱先生透过底了。“李全掸掸膝头不存在的灰尘,“剩下那些的细务,自有赵大人来分说。咱家还有些事务,且先告退了。“说着打个拱,领小太监退出去带上门。
雕花门扇"吱呀"合拢,满屋子霎时暗下些许。窗欞纸上筛进日头影儿,斑斑驳驳落在钱掌柜的缎子袍子上。他喉结上下滚了滚,朕的心也砰砰擂动起来——又只剩我们两个人了。
钱掌柜自斟一盏酒,两腿叉开,晃晃悠悠支着,倒恢复了之前在茶室初遇时一般模样。朕乖觉站起身来,扑通跪在他靴前砖地上。“钱爷——“额头结结实实磕出响动。未及直腰,忽觉一双
靴子碾在后脑勺上,倒不发力,只拿鞋底来回蹭朕后边发髻。那股子麻痒渗进骨缝里,反倒叫人觉得心安下来。
“殿阁学士,御前行走,正三品的大员。“他咂摸着酒盏沿,“老爷我见识浅,平日里见着七品县尊都要作揖喊青天,四品府台更得三跪九叩。这般天星下凡的人物,怎的钻在老爷裤裆里当
老狗?”
朕喘着粗气,酒气扑在青砖上又漫回口鼻:“莫说三品,便是老狗再加三品,也是爷门下的狗。自茶室那日遇见爷,老狗的魂儿就跟着钱爷走了。真是天宫里的星君,下凡也只为给爷当个垫
脚凳。”
“好你个老狗大逆不道。“靴底骤然发力,迫得朕的额角磕上砖面,“再往三品上加,你还想坐金銮殿不成?”
“抬起头来,我问你,你叫圣上让我做替身,是否有自个的私心?”
朕挺直腰板,正对着他大马金刀敞开的双腿。酒意漫上他眼尾,两颊微微泛红,一时间倒辨不出喜怒。
“叫钱爷知道,老狗确存私心。“喉头滚了滚,仰面望进他垂下的眼帘,“一则贪近身侍奉,二则圣上确实有微服之烦恼。这番自作主张,实在是贪个两全。钱爷请放心,既然是奉旨行事,
就没有秋后算账的道理——老狗用这颗头作担保,事后只有大赏,绝无怪罪。“
”你这老狗,你的担保有何用。“钱掌柜仰脖吞了残酒,瓷盏在案上哐啷打着转。“圣人说得好,既来之则安之。钱爷这份家业,也都拜圣上励精图治的恩,如今便豁出去这颗头颅报效皇恩,
也算全了忠义。”
指尖忽地戳向桌角布包裹:“这物事眼熟得很……不是那天送你奴衣的包袱?”
“容老狗给钱爷开启。”
得了首肯,朕抖开包袱结,只见里头明黄缎子露出一角,霎时满室生辉。金线团龙在光照底下翻波涌浪,正是平日里朕御用的常服。时间仓促无法为钱掌柜量身定制,幸亏自个的身型和钱掌
柜相仿,想来穿在他的身上也合适。昨日让奴才赶紧浆洗了,用钱掌柜赐朕奴衣的那个包裹包起来。
钱掌柜指尖刚触到缎面便缩了回去,活似被火星子烫著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老狗伺候钱爷更衣。“朕将袍子迎面抖开,团龙纹在光影间恍若游动,好像要飞腾而出,“这些日子,钱爷要学陛下做派,须得先沾沾真龙气息。所谓人靠衣装,一切自然要从穿上龙袍开
始。”
钱掌柜霍然起身,圆凳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:“你这是要我被诛了九族?”
“爷说笑了。“朕捧着龙袍近前半步,“既是替圣上分忧,怎能缺了行头?老狗纵有天大的胆,也不敢拿这掉脑袋的事玩笑。这自然也是圣上的旨意。”
他喉结滚动两下,眼底迸出精光。或许是今日的诸多变故让他心里越来越有底,或许是酒气上了头,或许是龙纹晃花了眼,他忽地抚掌大笑:“罢了罢了,诛九族也值了!“双臂一展声若洪
钟:“老狗愣著作什么?还不快给朕更衣!”
那声"朕"如惊雷贯耳,朕膝弯一软,竟觉腿间洇溼一片。天家自称叫人夺了去,御用袍服裹在他人身上,朕倒似浑身被抽了龙筋,只剩下副贱骨头簌簌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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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掌柜展开臂膀如一只大鹏。朕学那李全微躬着背,十指自后环过他的腰封。啪嗒,解开腰带釦子,顺着织锦交领往肋下摸索,寻到系带。
朕从后头伺候他解衣裳,脊背相贴处滚烫发热,似架了一个炭盆,桂馥混着爷们的体息直往鼻窍里钻。朕鬼使神差捱得更近些闻,拨出的热气撩动他耳后碎发,眼瞧着他的耳垂渐渐染上红色。
“狗鼻子倒灵。“他喉间发出轻笑,“好闻吗?”
“好闻。”
“以后叫你闻个够。”
“谢爷。”
朕哆嗦着解开三重暗釦,外袍像流水般泻在青砖地上。单衣后襟早叫汗浸透,贴出宽肩熊腰的轮廓来。朕暗地里猛吸口气,恨不能将这股子檀腥气刻进肺腑里边。
更衣时指头直打颤。明黄缎袖笼住他的手臂,金线团龙攀着胸膛游走。交领掩到喉下三寸,外袍的系带在腋下挽出一个结。他昂首挺胸任由朕伺候的模样,确实像个货真价实的皇帝一般。
将龙袍套妥,朕学着李全,双手在钱掌柜的壮实的胸口摩挲。将上头的褶皱细细捋平了,一双手滑到肚子。微鼓的将军肚裹在团龙纹里,不显油腻,反倒很有气度,朕隔著明黄色的袍子,像
是捧一个宝贝。十指顺着袍带滑至后腰,他舒服得长哼一声,酒气直喷在朕脸面上,吹得鬍子直飘。
朕又跪在袍角旁,将下襬的褶皱逐一抚平。一眼瞅见了靴头沾了浮灰,忙撩起三品官服的广袖,呵着热气擦拭。
跪直身子仰头望,一个一尘不染龙袍加身的钱掌柜活脱脱站在跟前。
他抚着前襟来回踱着四方步,醉眼愈发晶亮。玄色布靴"啪"地一旋,织金的衣袖带起一阵风:“如何?”
“真龙临凡不过如此。天子在前,臣跪伏听训。“朕以额触地,青砖凉意沁入骨髓。另外一个人穿着自己的袍子站在跟前,朕却只能跪着称颂,那滋味既新鲜又刺激。好像两人身上的袍子越
贴越紧越锢越牢,最后真成了自个儿的肌肤。
钱掌柜一屁股坐在圆凳上,圆凳被他坐出了龙椅的架势。朕膝行凑近,见他喉结随着吞嚥酒液上下滚动。玉酒壶已见了底,满室酒气燻得人发昏,唯有那袭龙袍亮得刺目。
“缂丝通经断纬的功夫,九成八的赤金线…“他醉红着脸摩挲袍角,手掌自胸膛滑向膝头,“早年爷也听别人说过龙袍的工艺,不想今日…“喘息声越来越重,指尖掐着团龙纹路,“这衣裳
裹着人,倒似要羽化登仙——”
钱掌柜忽然两只手滑入大腿根。龙袍摆子一撩。朕瞳孔骤缩,钱掌柜将裤子褪下一半,直挺挺的阳根从龙袍摆缝儿中刺出来。朕自觉自个儿的话儿不小,钱掌柜的居然还要大上一圈,红通通
的茎身,其上盘着张牙舞爪的青筋,活像金銮殿上的盘龙柱。顶端的头那般大,已经红得要蹿出火苗,偏生尖儿上淌出一道道泉水,滴在龙袍上,叫明黄洒成了一片暗金。
这龙袍朕恐怕一辈子舍不得洗了。朕舔舔干痛的唇角,心底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爷这份家当,可入得眼?“他两指掐着玉柱根部,青筋随喘息突突直跳。
“天塌下来爷也能顶的住。”朕嚥着唾沫。
钱掌柜很受用,下边的脑袋愈发红了,透出红石榴似的光。勾勾手,朕听话得跪行上前。
“停。”
朕应声停住,鼻尖眼看离那尖儿一根发丝的距离,黏水在两头搭了一座吹弹可破的桥。有一股腥味,比起先前隔着裤子闻的,更新鲜。从尖儿眼里透来的味道,竟比酒气更让朕上头。蹿起的
阳根儿,彷彿是酒壶壶嘴,仔细嘬嘬,里头真能淌出琼浆来。
“想嚐嚐滋味吗?”钱掌柜眼尾泛着红晕,眼光却如淬毒银针扎在朕面皮上。将手中的阳根晃晃,如同钓竿上的饵。
“想……”朕的声儿听来简直不像自己的。
钱掌柜伸出食指,蘸着汁液将阳根顶抹得油亮,喘着粗气道:
”身下伺候的老狗,本还配不上爷们的圣根儿。看在你举荐有功,让爷能为国出力,又身着三品朝服,总算是个人物。今日爷心情好,叫你嚐嚐鲜。“
又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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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这可是爷的恩赏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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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喉头烧得火燎,朝服锦缎都似生了刺,扎得皮肉发颤。朕并没忘了礼数,贴着阳根磕头谢恩,抬起头来,要将那似火的阳根含进嘴里。
刚一张口才知道牛逼,瞧着似鸽卵大小的首端,真含住竟像一颗夜明珠般涨满了嘴巴。朕下颌骨直要脱臼,堪堪将它裹入口中,却再也难进半分。那硬挺东西烫得舌根发麻,只得绷着牙关用
软肉护住主子的根基。涎水忽然如同决堤般从舌底涌出,朕慌忙卷动舌尖腾出缝隙,硬生生将津液嚥下喉去,免得被钱掌柜那物并着涎水呛死。
“抬头,睁眼看着爷。“钱掌柜套弄着柱身长吁口气,声线寒似三九冰凌。
朕的嘴早已被那硕大东西堵得严严实实,颈项如何抬得起?勉强向上翻着眼白,倒似条摇尾乞怜的瘌皮犬。
“可嚐出滋味了?”
“唔…“口中含着物事,只能呜咽应声。
“记着,殿阁学士的嘴,合该吟风弄月,驱策下官,品琼浆玉液——“他忽地掐住朕的后颈,阳物在溼热腔道里狠狠旋了半圈,“但是这些都不是正经的用处。”
见朕涨红脸憋得泪光盈盈,钱掌柜竟自问自答起来:“老狗可知最正经的用处?便是裹着爷的脚,含着爷的根。”
许是酒气上涌,他今日话头格外绵长。朕虽然自己觉着卑贱如泥,偏生半丝恼恨也无。那字字句句似裹着咒,他说什么,朕便认什么。唇舌愈发卖力裹吮,恨不能将皮肉化在他身下,变作他
皮儿,变作他的垢儿,随那昂扬的阳根摆盪,随他的裤裆裹挟着穿堂过户——这般被作践,倒似得了大造化。
酒意是烧得最旺的柴薪,钱掌柜一身的架子少了两分,朕骨缝里渗出的骚劲儿倒添了七成。钱掌柜胯下的阳根享得人间极乐,底下被他大掌捋得油光水滑,上头又被朕金口裹得滴水不漏,愈
是胀热,愈渗浆汁。满口腥咸混着涎水,朕一口一口往肚里咽时,方想起这是以前连妃嫔都嫌腌臜的勾当,如今倒成了朕自己飢不择食的饕餮。偏生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叫人上瘾。
这般唇舌缠着孽根打磨,不知多久,直含吸得牙关酸软,膝盖跪得青石板上洇出冷汗,眼前金星乱迸。朕忽然听得头顶漏出半声长吟,似要将三魂七魄都吐出来了。未及回神,嘴里的物事猛
地抽搐如绞索,立刻又化作红缨枪,直捅朕的喉关。
一腔滚汤在喉头炸开时,朕只觉头顶轰然作响。溺水的酸涩从鼻腔直冲眼窝,呛得五臟六腑都翻了个儿。十指死死抠住砖缝,咳出三成浊浆,喷出三成玉液,余下混着涎水在鬍鬚上挂出了道
道银丝。朕踉跄后跌时侧腰撞上圆凳,伏在地上,真是咳得肝胆俱颤,七窍上糊满白浆,险些背过气去。
昏沉迷糊之间,朕的下颌叫人捏着提起来,朕就势又跪成了个端正。好容易喘匀了气,满嘴石楠花腥气直往脑仁里钻——原是钱掌柜拿朕的肚子做了储精的玉瓮。
”你这老狗,不愧当的文官,嘴上功夫倒是很了得。“钱掌柜不知什么时候已将阳根收入了龙袍。脸上不是醉酒的酡色而是一片潮红。
”不过这肚量,还有待长进。“钱掌柜的话像是在评价商品成色:”还要好好调教。”
舒坦地长出口气:“这一路下江南,可又得玩咯——”
白浆犹自顺着朕的鬍鬚,细雨嘀嗒洒在朕的绯红袍服上,补子上的孔雀被淋成了落汤鷄。朕咽一口唾沫,满足地朝着满地潮溼磕下了头。
“老狗谢过主子调教。”
在兴安镇盘桓了半月有余,钱掌柜安顿好绸缎庄的买卖,这才同我们一道往南边去。为着不招摇,众人扮作去苏杭采买丝绸的商贾,租了艘两层的平底船。他大模大样当东家,朕权充他身边
伺候的下人,几个功夫最俊的暗卫换了粗布衣裳扮作护院,倒像模像样的。李全领着大队人马乘另一艘乌篷船,隔着二三里水路跟着。
一路无非走走停停,四处游玩,李全见路上太平,便不再日日对着朕耳朵根子念经,朕的一石二鸟之计倒也颇有奏效。
这一路上,自然少不了钱掌柜的调教,朕私底下全然被当做下人使唤。他使唤人的花样忒多,晨起要给他更衣系腰带,夜来要跪着侍候洗脚,白日里当人肉垫任他踩着,入夜还要钻他被窝当
暖炉——宫里头最末等的太监都不做的腌臜活计,朕倒样样拾掇得麻利。怪的是这样作践,竟比紫禁城金丝笼里自在百倍。
到了钱塘,已经是四月中旬。钱塘江飘着杨花,将船停在钱塘口,一行人入了城。朕和钱掌柜在苏杭最大的客栈宝华楼下塌,只叫暗卫们在旁边的民巷赁下落脚点。李全那阉人嗓子太尖,引
人注目,索性打发他在船上守着。
到了当天,钱掌柜倒是没叫朕侍候,而是神神秘秘吩咐了一番,叫朕回自己的房间,第二天一早再来找他。
次日寅时三刻,窗边刚泛起鱼肚白,朕便叩响了钱掌柜的门。门闩吱呀一响,但见钱掌柜穿了件水青杭绸直裰,颜色精神又新鲜,像把江南的四月裁成了衣袍。他扯住朕的袖子领进房去。
屋里头摆了张檀木桌,案头铺着三尺见方的永州熟宣纸,镇纸压着边角,旁边砚台磨好了墨,墨汁稠得能照人影儿。朕想不明白这一大早全套的笔墨纸砚是要做什么。钱掌柜往凳子上一坐,
腿翘得老高,脚上套了一双崭新的十方鞋,白绫袜从鞋面的孔眼里透出来,晃得人眼晕。
“昨儿吩咐老狗的事,可都办利索了?”
朕撩袍跪地,额头碰着水磨青砖:“回钱爷,老狗昨天午后开始,就只进了些清水……“喉头一哽,“后庭……后庭已用皂角水洗过三回,今早又拿薄荷露清了一遍……“声音越说越小,最
后简直像是蚊呐一般。
昨夜朕熬到半夜,等着廊下脚步声都歇了,才敢摇铜铃唤茶房送浴桶。想着昨晚自个儿咬着后槽牙,把两瓣腚掰开,将那截苇杆儿捅进那肮脏地方,将热皂角水顺着苇管滋滋往里灌的场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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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便是浑身一激灵。朕虽然被钱掌柜唤作老狗,可老狗也做不出这种下贱事儿。
钱掌柜手捧一盏热茶,盏盖儿颳着茶沫,眼皮半合道:
“把裤子褪了,跪着让老爷好生瞅瞅,希望可别污了老爷我的眼。”
朕牙根子咬得生疼。解了裤腰带,绸裤软塌塌落在脚边。虽然不知道钱掌柜今日要怎么整治朕,下头那孽根却早支棱起来。可今儿的主角儿不是它。朕转了个身,手脚趴地跪成个蛤蟆一般的
模样。
茶盖子噹啷一响,“把袍子撩到腰眼上。”
把袍子下襬掀到腰上,光腚子正对着钱掌柜。普天下的人——连朕自个儿都没见过龙臀,这钱掌柜早已见怪不怪。朕努力翘着光溜溜的臀,后头却静悄悄没个响动,光腚子叫风吹得发凉,倒
像一只栽了跟头屁股朝天的猴子。
“蠢奴,叫老爷我看你臀缝的杂毛么?”钱掌柜佯怒的责问里带着三分笑意。“给老爷将你这老狗的臀瓣儿狠狠掰开,好让老爷真真地看到你第三只贱眼。”
这话臊得朕鬍鬚乱颤,牙关咬得腮帮发酸。没办法,闭着眼把手探到腚沟子,指尖抠着两瓣肉一寸寸往外扒拉。常年不见光的腚眼叫冷风一激,像被针扎了似得直缩。朕越是用力想要绷着,
那肉洞反倒抽缩得愈欢实,倒像是谄媚求欢似得。
“啧啧。”
朕只觉两道目光停在腚眼上剐,将它看了个通透,顺带着往里边钻,将朕的五臟六腑都剖开了,看干净了。失去了双手支撑,朕的脸只好贴在地上撑住身子。地上一丝丝霉味,来往过客的脚
味直往鼻子里灌,呛得喉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忽觉身后阴影压来,一根指头冷不丁地点上后庭。钱掌柜长年摩挲绸缎,指尖滑腻得很,绕着腚眼处画圈儿打转。朕绷着股筋强撑着身形,岂料那指头竟似泥鳅入洞,哧溜往里探入。惊得朕
后庭一缩,腚眼的软肉倒把那指头绞住了。
“老狗,放松。”钱掌柜照朕的臀上拍了一记脆响。
朕倒是想放松,偏下头那地方却不争气。好比撤了居庸关守军,叫鞑子马队直捣紫禁城般荒唐。朕连喘三两口粗气,指头狠命掰着两腚,那门户才堪堪松动一些,容他指尖探进半寸。
“四十来年陈年的穴,倒是紧致得很。“钱掌柜的话倒是像在品评教坊的妓女。指头在里头转了个旋儿,惊得朕寒毛倒竖如遇蛇蝎。下一刻他忽地抽离了指头,朕只觉得空落落得发虚,那处
门户自个儿又缩在一起。
“少不得抹些蜂蜡开路。“转到跟前蹲下身,钱掌柜从怀里掏出个碧玉罐儿。挑开盖儿飘来一股香味儿。
手指头挑着半星膏子在朕眼前晃悠,钱掌柜道:“南洋上好的蜂胶,掺了冰片,专治老狗这闭塞的门户。“转回身后,朕知觉得臀缝一凉,他指头抹着膏子画圈儿。火辣辣混着凉飕飕的劲直
冲天灵盖,蚀骨的滋味激得朕龇牙咧嘴。
朕早知道龙阳断袖的勾当。李全那阉奴虽未明说,心底一定以为朕同钱掌柜日日贴在一起,是有断袖分桃的关系。实则至今为止,我们俩倒真还没有这档子事。如今膏油都抹在这腚眼上,朕
心下忍不住直打鼓——朕堂堂一个爷们,一下子心里没有做好这准备。更蹊跷的是,谁会选一大早做这样的事儿呢?
朕正跪着心里打鼓,后头忽地传来窸窸窣窣响动。还没待醒过神,一张宣纸啪地贴在了朕的腚眼上。钱掌柜将那宣纸往腚眼上一按一压,半晌才揭了去,又绕到朕跟前。
“跪直了。”
朕刚支起身子,就见他半蹲着拈起那张纸。钱掌柜指尖戳着当中一团浑圆蜂蜡的深色印子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不?“钱掌柜眯缝着眼睛,嘴角翘得能挂住银锭。
朕浑身血往天灵盖冲,舌头直打结说不出半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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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你这老狗的后庭花印。“他笑得鬍子直颤,“打盘古开天地起,有几个活人能瞅见自己腚眼子长什么模样?”
那纸上蜂蜡圈印子直愣愣瞪着朕,活脱脱像一个独眼妖怪。偏偏后头高跷的腚眼被蜂蜡激得直抽抽,倒像是和纸上的印子前后呼应一般。
任由朕跪着,钱掌柜往八仙桌那头去。只听到墨块在砚台里转圈儿,狼毫笔舔着宣纸刷刷响。约莫半柱香时辰,他拎着圆凳跨坐在朕跟前,手中拿着那张宣纸。
哗啦抖开是一幅画,朕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眶了——分明是丛泼墨菊花,枝叶葳蕤开得喧喧腾腾。尤以正中碗口大那朵最是妖娆。层层叠叠的菊蕊竟顺着朕腚眼的印迹延展,印迹化作花心,
四周笔墨泼洒开出万千花瓣——钱掌柜照着朕的腚眼印儿画了朵大菊花。
钱掌柜手抵住朕的下巴,叫朕盯着眼前不堪入目的画。
“老狗怕是不知,老爷我闲来也喜欢摆弄纸笔。“
他晃晃手中的画,又道:“这幅赵学士菊花图可堪入目?今日老爷我打算将这幅画赏了你。”
如何能入目?朕恨不得自戳瞎了双眼才好,可身子却撩烧得火热,裆下的话儿又实诚地翘起了头。
朕不敢看那画中摇曳生姿的菊花,眼睛落在一侧,又看到一行字:“癸卯仲春,观赵公之菊于江南。其色浓淡相宜,其形圆润可喜。赵公德隆位尊,菊品清华,两相辉映,实乃天成妙趣。惜
花开未盛,犹待甘露浇灌,是为憾事。”
一字一句直砭眼球,朕心想刚纔倒还不如别移开眼睛。
“赵先生说说某的拙作如何?”钱掌柜逼问道。
“极….极好。”朕硬着头皮强说,只为他别再逼问。
钱掌柜却将狼毫塞进朕掌心。
“既是赠予赵先生的墨宝,总得劳您亲笔题款。”
笔桿在指间乱颤,朕歪歪扭扭写下赵炳明三个字。钱掌柜见了抚掌大笑:“好极好极!这字迹颤得像是风中残菊,倒与画中神韵浑然天成!”
钱掌柜又把那纸签了朕”大名”的墨宝往桌上一摊,等晾干的功夫儿,自个儿慢悠悠踱到朕跟前儿,眯缝着眼把朕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瞧了个够,末了长叹一声:“咱也不绕弯子,今儿送赵
先生这幅画当见面礼,实在是有事相求。”
朕后脖颈子直发凉。每回钱掌柜口气有礼起来,后头总有意想不到的折磨等着朕。就像眼前,哪有求人办事还让人光着腚跪着的?朕垂着脑袋连大气儿都不敢喘,等着大难临头。
“我那二小子眼下也在钱塘城里。“钱掌柜蹲下来,两指头捻着朕下巴上的鬍鬚把玩,“打小就是个读书胚子,十七八就中了秀才,才花了大手笔送他来钱塘进学。那小子秋闱就在今年…可
如今天下的才子多如过江之鲫啊。”
朕正琢磨莫不是要朕这假三品替他疏通关节,一抬眼正撞上钱掌柜精光四射的眼睛:
“某听闻御前行走,便是为陛下行文弄墨的官儿。想来当年金銮殿上策论文章,赵先生定是才压天下的主儿…“他凑近朕耳根,“借点儿赵先生身上的文曲星的灵气,不过分吧?”
朕冲着青砖地叩了个响头。
“钱爷有什么吩咐只管使唤老狗,少爷的事便是天大的事。”
钱掌柜捋着须点点头,手往襟怀里掏摸了半晌:“科举乃国家大事,咱也不敢让赵先生费别的心。“说着掌心一翻,捏出块玉来。说是一块玉倒也不对,更应说是一根玉。这玉三寸来长拇指
粗细,透着水汪汪的光,估摸着能值几弔钱。底下还缀着条猩红穗子,在他指头缝里直打晃儿。
“玉是寻常玉。可某听说人能养玉,玉能吸取人的精华滋养。咱寻思着,烦劳赵先生——“他忽然压低了嗓子眼,“把这玉器放身子里边养着,沾沾您的文曲星气儿。某好送给自家那小子,
保他笔下生花金榜题名。”
朕咂摸出这话里的腌臜意思,嗓子眼儿一紧差点叫唤出声。
“怎的?赵先生嫌某的礼太薄?“钱掌柜缝起眼。
朕后脊梁窜起股凉气。若是连这"菊花图"都算薄礼,天晓得他还能掏出什么要命物件来。朕嗓子直打颤:“老…老狗哪敢嫌弃,只是后头…后头没经过调教,怕…怕容不下这…这美玉…”
“赵先生莫慌,有这蜂胶膏子滋润,先生只管放松就好。”
朕舌头打了结,只得垂手听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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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不吭声,某就当作应了。”
钱掌柜收了玉棍收在袖中,转步绕到朕脊背后头。朕把脑门子抵在青砖地上,光溜溜腚眼朝天撅着,由着他摆布。
那玉棍寒浸浸戳在火燎似的腚眼口,倒像烧红的烙铁捅进雪堆里。朕牙关一咬,齿缝里漏出嘶嘶风声。
“先生掰开些贵腚,放松些。“钱掌柜的指头在外圈揉搓着,将那蜂蜡蘸匀。那粘稠物事顺着褶子缝儿往里渗,激得俺大腿根直打颤。
朕只得撅腚掰臀,活像那肉做的剑鞘子要吞玉做的剑。那玉棍儿打着旋儿往深处钻,搅得肠子直翻腾。这滋味儿从未品嚐过,闹得俺头脑一片空白,活似秋猎时捱了箭的鹿儿,只管瞪着俩眼
倒抽凉气儿。心里头念着叫那腚眼肉放松些,可它却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收紧,倒把那玉棍往嫩肉上顶。一阵阵酸麻从尾椎骨直蹿上来,朕喉头憋着气,生怕漏出那妓女般的浪声儿。
亏得蜂蜡抹得厚实,玉面又滑溜,折腾半晌,朕下边竟还淌出些温水儿——这身体怎么真和妇人一般淫贱?到底是教那玉棍连根没入,只留穗头在外晃盪,拍得卵袋子扑簌簌响。朕活脱像条
夹着尾巴的癞皮狗。
“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,钱先生门户虽窄,里头倒是个能容物的。“钱掌柜搓着手直乐,巴掌啪地拍在朕后臀上。朕这会子跪在地上,肠子直抽抽,哪还顾得上回他的调笑话。
这一巴掌拍得卵袋直晃盪,险些叫朕泄了精气。朕喉头咕咚吞下口涎水,脊梁骨都绷成张弓。
“提上裤子起来,咱们还有地方要去,今日还长着呢。“他拿鞋尖踢踢朕的腿。
朕抖着手系裤带,刚支起半截身子,腚眼里那物事就翻江倒海得在搅和。活似吞了根烧火棍在肚里,偏又不敢松了门户。站起来刹那,竟然有一股尿意。死死咬住牙关,才没有叫自己尿了裤
子。
“赵先生这脸怎么煞白煞白的?“钱掌柜冷不丁从后头搂住朕的腰眼,手指头隔着绸裤往腚沟里一顶,“可承受得住?”
“钱爷,不…别….“俺喉头直打颤,手攥住他腕子却使不上一点劲,“老狗这副贱骨头,经…经得住…”
钱掌柜嘿嘿一笑,说着又往朕腚缝里怼了半指头:“既是这般,且随老爷去找二小子去。”
在兴安镇盘桓了半月有余,钱掌柜安顿好绸缎庄的买卖,这才同我们一道往南边去。为着不招摇,众人扮作去苏杭采买丝绸的商贾,租了艘两层的平底船。他大模大样当东家,朕权充他身边
伺候的下人,几个功夫最俊的暗卫换了粗布衣裳扮作护院,倒像模像样的。李全领着大队人马乘另一艘乌篷船,隔着二三里水路跟着。
一路无非走走停停,四处游玩,李全见路上太平,便不再日日对着朕耳朵根子念经,朕的一石二鸟之计倒也颇有奏效。
这一路上,自然少不了钱掌柜的调教,朕私底下全然被当做下人使唤。他使唤人的花样忒多,晨起要给他更衣系腰带,夜来要跪着侍候洗脚,白日里当人肉垫任他踩着,入夜还要钻他被窝当
暖炉——宫里头最末等的太监都不做的腌臜活计,朕倒样样拾掇得麻利。怪的是这样作践,竟比紫禁城金丝笼里自在百倍。
到了钱塘,已经是四月中旬。钱塘江飘着杨花,将船停在钱塘口,一行人入了城。朕和钱掌柜在苏杭最大的客栈宝华楼下塌,只叫暗卫们在旁边的民巷赁下落脚点。李全那阉人嗓子太尖,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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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注目,索性打发他在船上守着。
到了当天,钱掌柜倒是没叫朕侍候,而是神神秘秘吩咐了一番,叫朕回自己的房间,第二天一早再来找他。
次日寅时三刻,窗边刚泛起鱼肚白,朕便叩响了钱掌柜的门。门闩吱呀一响,但见钱掌柜穿了件水青杭绸直裰,颜色精神又新鲜,像把江南的四月裁成了衣袍。他扯住朕的袖子领进房去。
屋里头摆了张檀木桌,案头铺着三尺见方的永州熟宣纸,镇纸压着边角,旁边砚台磨好了墨,墨汁稠得能照人影儿。朕想不明白这一大早全套的笔墨纸砚是要做什么。钱掌柜往凳子上一坐,
腿翘得老高,脚上套了一双崭新的十方鞋,白绫袜从鞋面的孔眼里透出来,晃得人眼晕。
“昨儿吩咐老狗的事,可都办利索了?”
朕撩袍跪地,额头碰着水磨青砖:“回钱爷,老狗昨天午后开始,就只进了些清水……“喉头一哽,“后庭……后庭已用皂角水洗过三回,今早又拿薄荷露清了一遍……“声音越说越小,最
后简直像是蚊呐一般。
昨夜朕熬到半夜,等着廊下脚步声都歇了,才敢摇铜铃唤茶房送浴桶。想着昨晚自个儿咬着后槽牙,把两瓣腚掰开,将那截苇杆儿捅进那肮脏地方,将热皂角水顺着苇管滋滋往里灌的场景,
朕便是浑身一激灵。朕虽然被钱掌柜唤作老狗,可老狗也做不出这种下贱事儿。
钱掌柜手捧一盏热茶,盏盖儿颳着茶沫,眼皮半合道:
“把裤子褪了,跪着让老爷好生瞅瞅,希望可别污了老爷我的眼。”
朕牙根子咬得生疼。解了裤腰带,绸裤软塌塌落在脚边。虽然不知道钱掌柜今日要怎么整治朕,下头那孽根却早支棱起来。可今儿的主角儿不是它。朕转了个身,手脚趴地跪成个蛤蟆一般的
模样。
茶盖子噹啷一响,“把袍子撩到腰眼上。”
把袍子下襬掀到腰上,光腚子正对着钱掌柜。普天下的人——连朕自个儿都没见过龙臀,这钱掌柜早已见怪不怪。朕努力翘着光溜溜的臀,后头却静悄悄没个响动,光腚子叫风吹得发凉,倒
像一只栽了跟头屁股朝天的猴子。
“蠢奴,叫老爷我看你臀缝的杂毛么?”钱掌柜佯怒的责问里带着三分笑意。“给老爷将你这老狗的臀瓣儿狠狠掰开,好让老爷真真地看到你第三只贱眼。”
这话臊得朕鬍鬚乱颤,牙关咬得腮帮发酸。没办法,闭着眼把手探到腚沟子,指尖抠着两瓣肉一寸寸往外扒拉。常年不见光的腚眼叫冷风一激,像被针扎了似得直缩。朕越是用力想要绷着,
那肉洞反倒抽缩得愈欢实,倒像是谄媚求欢似得。
“啧啧。”
朕只觉两道目光停在腚眼上剐,将它看了个通透,顺带着往里边钻,将朕的五臟六腑都剖开了,看干净了。失去了双手支撑,朕的脸只好贴在地上撑住身子。地上一丝丝霉味,来往过客的脚
味直往鼻子里灌,呛得喉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忽觉身后阴影压来,一根指头冷不丁地点上后庭。钱掌柜长年摩挲绸缎,指尖滑腻得很,绕着腚眼处画圈儿打转。朕绷着股筋强撑着身形,岂料那指头竟似泥鳅入洞,哧溜往里探入。惊得朕
后庭一缩,腚眼的软肉倒把那指头绞住了。
“老狗,放松。”钱掌柜照朕的臀上拍了一记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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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倒是想放松,偏下头那地方却不争气。好比撤了居庸关守军,叫鞑子马队直捣紫禁城般荒唐。朕连喘三两口粗气,指头狠命掰着两腚,那门户才堪堪松动一些,容他指尖探进半寸。
“四十来年陈年的穴,倒是紧致得很。“钱掌柜的话倒是像在品评教坊的妓女。指头在里头转了个旋儿,惊得朕寒毛倒竖如遇蛇蝎。下一刻他忽地抽离了指头,朕只觉得空落落得发虚,那处
门户自个儿又缩在一起。
“少不得抹些蜂蜡开路。“转到跟前蹲下身,钱掌柜从怀里掏出个碧玉罐儿。挑开盖儿飘来一股香味儿。
手指头挑着半星膏子在朕眼前晃悠,钱掌柜道:“南洋上好的蜂胶,掺了冰片,专治老狗这闭塞的门户。“转回身后,朕知觉得臀缝一凉,他指头抹着膏子画圈儿。火辣辣混着凉飕飕的劲直
冲天灵盖,蚀骨的滋味激得朕龇牙咧嘴。
朕早知道龙阳断袖的勾当。李全那阉奴虽未明说,心底一定以为朕同钱掌柜日日贴在一起,是有断袖分桃的关系。实则至今为止,我们俩倒真还没有这档子事。如今膏油都抹在这腚眼上,朕
心下忍不住直打鼓——朕堂堂一个爷们,一下子心里没有做好这准备。更蹊跷的是,谁会选一大早做这样的事儿呢?
朕正跪着心里打鼓,后头忽地传来窸窸窣窣响动。还没待醒过神,一张宣纸啪地贴在了朕的腚眼上。钱掌柜将那宣纸往腚眼上一按一压,半晌才揭了去,又绕到朕跟前。
“跪直了。”
朕刚支起身子,就见他半蹲着拈起那张纸。钱掌柜指尖戳着当中一团浑圆蜂蜡的深色印子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不?“钱掌柜眯缝着眼睛,嘴角翘得能挂住银锭。
朕浑身血往天灵盖冲,舌头直打结说不出半个字。
“这是你这老狗的后庭花印。“他笑得鬍子直颤,“打盘古开天地起,有几个活人能瞅见自己腚眼子长什么模样?”
那纸上蜂蜡圈印子直愣愣瞪着朕,活脱脱像一个独眼妖怪。偏偏后头高跷的腚眼被蜂蜡激得直抽抽,倒像是和纸上的印子前后呼应一般。
任由朕跪着,钱掌柜往八仙桌那头去。只听到墨块在砚台里转圈儿,狼毫笔舔着宣纸刷刷响。约莫半柱香时辰,他拎着圆凳跨坐在朕跟前,手中拿着那张宣纸。
哗啦抖开是一幅画,朕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眶了——分明是丛泼墨菊花,枝叶葳蕤开得喧喧腾腾。尤以正中碗口大那朵最是妖娆。层层叠叠的菊蕊竟顺着朕腚眼的印迹延展,印迹化作花心,
四周笔墨泼洒开出万千花瓣——钱掌柜照着朕的腚眼印儿画了朵大菊花。
钱掌柜手抵住朕的下巴,叫朕盯着眼前不堪入目的画。
“老狗怕是不知,老爷我闲来也喜欢摆弄纸笔。“
他晃晃手中的画,又道:“这幅赵学士菊花图可堪入目?今日老爷我打算将这幅画赏了你。”
如何能入目?朕恨不得自戳瞎了双眼才好,可身子却撩烧得火热,裆下的话儿又实诚地翘起了头。
朕不敢看那画中摇曳生姿的菊花,眼睛落在一侧,又看到一行字:“癸卯仲春,观赵公之菊于江南。其色浓淡相宜,其形圆润可喜。赵公德隆位尊,菊品清华,两相辉映,实乃天成妙趣。惜
花开未盛,犹待甘露浇灌,是为憾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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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字一句直砭眼球,朕心想刚纔倒还不如别移开眼睛。
“赵先生说说某的拙作如何?”钱掌柜逼问道。
“极….极好。”朕硬着头皮强说,只为他别再逼问。
钱掌柜却将狼毫塞进朕掌心。
“既是赠予赵先生的墨宝,总得劳您亲笔题款。”
笔桿在指间乱颤,朕歪歪扭扭写下赵炳明三个字。钱掌柜见了抚掌大笑:“好极好极!这字迹颤得像是风中残菊,倒与画中神韵浑然天成!”
钱掌柜又把那纸签了朕”大名”的墨宝往桌上一摊,等晾干的功夫儿,自个儿慢悠悠踱到朕跟前儿,眯缝着眼把朕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瞧了个够,末了长叹一声:“咱也不绕弯子,今儿送赵
先生这幅画当见面礼,实在是有事相求。”
朕后脖颈子直发凉。每回钱掌柜口气有礼起来,后头总有意想不到的折磨等着朕。就像眼前,哪有求人办事还让人光着腚跪着的?朕垂着脑袋连大气儿都不敢喘,等着大难临头。
“我那二小子眼下也在钱塘城里。“钱掌柜蹲下来,两指头捻着朕下巴上的鬍鬚把玩,“打小就是个读书胚子,十七八就中了秀才,才花了大手笔送他来钱塘进学。那小子秋闱就在今年…可
如今天下的才子多如过江之鲫啊。”
朕正琢磨莫不是要朕这假三品替他疏通关节,一抬眼正撞上钱掌柜精光四射的眼睛:
“某听闻御前行走,便是为陛下行文弄墨的官儿。想来当年金銮殿上策论文章,赵先生定是才压天下的主儿…“他凑近朕耳根,“借点儿赵先生身上的文曲星的灵气,不过分吧?”
朕冲着青砖地叩了个响头。
“钱爷有什么吩咐只管使唤老狗,少爷的事便是天大的事。”
钱掌柜捋着须点点头,手往襟怀里掏摸了半晌:“科举乃国家大事,咱也不敢让赵先生费别的心。“说着掌心一翻,捏出块玉来。说是一块玉倒也不对,更应说是一根玉。这玉三寸来长拇指
粗细,透着水汪汪的光,估摸着能值几弔钱。底下还缀着条猩红穗子,在他指头缝里直打晃儿。
“玉是寻常玉。可某听说人能养玉,玉能吸取人的精华滋养。咱寻思着,烦劳赵先生——“他忽然压低了嗓子眼,“把这玉器放身子里边养着,沾沾您的文曲星气儿。某好送给自家那小子,
保他笔下生花金榜题名。”
朕咂摸出这话里的腌臜意思,嗓子眼儿一紧差点叫唤出声。
“怎的?赵先生嫌某的礼太薄?“钱掌柜缝起眼。
朕后脊梁窜起股凉气。若是连这"菊花图"都算薄礼,天晓得他还能掏出什么要命物件来。朕嗓子直打颤:“老…老狗哪敢嫌弃,只是后头…后头没经过调教,怕…怕容不下这…这美玉…”
“赵先生莫慌,有这蜂胶膏子滋润,先生只管放松就好。”
朕舌头打了结,只得垂手听命。
“先生不吭声,某就当作应了。”
钱掌柜收了玉棍收在袖中,转步绕到朕脊背后头。朕把脑门子抵在青砖地上,光溜溜腚眼朝天撅着,由着他摆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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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玉棍寒浸浸戳在火燎似的腚眼口,倒像烧红的烙铁捅进雪堆里。朕牙关一咬,齿缝里漏出嘶嘶风声。
“先生掰开些贵腚,放松些。“钱掌柜的指头在外圈揉搓着,将那蜂蜡蘸匀。那粘稠物事顺着褶子缝儿往里渗,激得俺大腿根直打颤。
朕只得撅腚掰臀,活像那肉做的剑鞘子要吞玉做的剑。那玉棍儿打着旋儿往深处钻,搅得肠子直翻腾。这滋味儿从未品嚐过,闹得俺头脑一片空白,活似秋猎时捱了箭的鹿儿,只管瞪着俩眼
倒抽凉气儿。心里头念着叫那腚眼肉放松些,可它却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收紧,倒把那玉棍往嫩肉上顶。一阵阵酸麻从尾椎骨直蹿上来,朕喉头憋着气,生怕漏出那妓女般的浪声儿。
亏得蜂蜡抹得厚实,玉面又滑溜,折腾半晌,朕下边竟还淌出些温水儿——这身体怎么真和妇人一般淫贱?到底是教那玉棍连根没入,只留穗头在外晃盪,拍得卵袋子扑簌簌响。朕活脱像条
夹着尾巴的癞皮狗。
“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,钱先生门户虽窄,里头倒是个能容物的。“钱掌柜搓着手直乐,巴掌啪地拍在朕后臀上。朕这会子跪在地上,肠子直抽抽,哪还顾得上回他的调笑话。
这一巴掌拍得卵袋直晃盪,险些叫朕泄了精气。朕喉头咕咚吞下口涎水,脊梁骨都绷成张弓。
“提上裤子起来,咱们还有地方要去,今日还长着呢。“他拿鞋尖踢踢朕的腿。
朕抖着手系裤带,刚支起半截身子,腚眼里那物事就翻江倒海得在搅和。活似吞了根烧火棍在肚里,偏又不敢松了门户。站起来刹那,竟然有一股尿意。死死咬住牙关,才没有叫自己尿了裤
子。
“赵先生这脸怎么煞白煞白的?“钱掌柜冷不丁从后头搂住朕的腰眼,手指头隔着绸裤往腚沟里一顶,“可承受得住?”
“钱爷,不…别….“俺喉头直打颤,手攥住他腕子却使不上一点劲,“老狗这副贱骨头,经…经得住…”
钱掌柜嘿嘿一笑,说着又往朕腚缝里怼了半指头:“既是这般,且随老爷去找二小子去。”
朕后庭里塞着那劳什子玉棍,走一步那玩意儿就往肉里钻。钱掌柜偏不肯备轿,硬要朕跟在后头走路,往学士巷寻他二小子。这一路走得冷汗把绸裤都打溼了,那玉棍倒成了活蟒,在肠子里
头翻搅不休。底下淌出些黏糊糊的水儿,顺着腿根往袜筒里滑。夹紧也不是,松开更糟,像是往热油锅里撒盐巴,噼里啪啦炸得人眼冒金星。
好在钱掌柜那二公子,所住的学士巷便在不远处。若是再远个几里,朕生怕自己那肠子倒要磨出窟窿来。
要说这钱塘自打前朝就是膏腴之地,更是南边文脉的根。自朕登基以来,每逢大比之年,南榜举子总要佔去半壁江山,单是钱塘籍的就能折下两成桂枝。尤其这些年,那刘景隆来当这钱塘太
守后,学问场子愈发红火,江南学子十有八九往这边挤,如今满大街都是做学究生意的买卖街——卖竹纸的,卖砚台的,连卖的炊饼都好像飘出一股纸墨味。学士巷后头连片青瓦房,全赁给
来钱塘进学的书生,晨起念书声能压过鷄打鸣。
“瞧瞧这江南气象!“钱掌柜在前头走,街面上挑担的、推车的、挎篮的,叫卖声叫人耳鸣。人堆里挤着个夹着玉棍的皇帝,左摇右摆,东躲西避,活像案板上扭着身子的大鲤鱼。
钱掌柜将手探到朕后腰,指尖隔着布料,绕着玉穗打转儿,嘴上絮絮说著:“某每每来到南方做买卖,心底总抑制不住流连赏玩之意。前年一别到现在,这江南的富庶繁华又更上一层楼——
自然全凭当今圣上洪福齐天,也要谢刘太守治下有方。”
朕耳朵里听着他嘴上抹蜜,股间挨着他暗里作弄,活似吞了热油又踩着炭火。钱掌柜又叹道:“家里二崽子一直将太守刘大人当做榜样,冠礼才过半载,非闹着来钱塘书院进学。北地人下江
南,少不得吃些白眼,偏生那小子犟驴转世一般拦也拦不住。”
两人转进小巷子,人流总算少了一些。“老狗既在朝堂行走,对咱们这钱塘太守可有些许了解。”
朕咬牙想着陈年旧事分散心神,那刘景隆原是十四岁中进士的神童,殿试当日还是朕硃笔点的探花。记得崇元元年的春闱,龙案下跪着个脖颈通红的少年郎,三篇策论写得锦绣灿烂,偏从头
到尾不敢抬眼看朕——天下读书人的魁首在金銮殿上,面对朕也不过是只伏地叩头的鹌鹑,帝王的威势一至于此。细细算来,朕长他四岁,到如今竟隔了二十八载的春秋。
“老狗虽与那刘大人素未谋面,可朝堂上也常听说他的名号。“朕回话道,“听闻他十四岁便高中探花,如今已经是才倾天下。难得的是官声也清正得很,每到一地,必定留下斐然的政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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坊间都将他叫坐“玉面青天“呢。”
钱掌柜边听边点头,旋即叹息道:“只恨当年弹劾了太子的门下在江南圈地害民,奏本递了七八道。若非触了逆鳞,依着刘大人的才学根基——只怕你这老狗的位置都得让他来坐。”
“咱家怎敢与刘大人相提并论。“朕呲着牙欠欠身,面皮火辣辣烧得慌。太子这孽障自小便不成器得很,这些年使唤手下的狗才不知做了多少错事。多年来朕替他遮掩得心神俱疲,倒叫那竖
子愈发悖逆起来,朝中更是有不少不满的声儿。此番朕溜出宫,也有被这群不省心的闹得脑仁生疼的原因。
“不知道钱爷家中有几位少爷?“朕别过话头。
钱掌柜乜斜着眼笑道:“倒没有和老狗说过这事儿。老夫膝下三子,就数老二肚子里灌了几两墨水,勉强能见人。倒是老狗朝中大户人家,不知府上几株芝兰玉树?”
“有十个不成器的孽障。“朕信口应着,却也不算扯谎。
钱掌柜喉咙里滚出串闷笑,手上在朕腰眼处一掐:“某当初就说老狗颇有雄风,果然不假。“
朕面上火燎似的,忙转话锋:“二公子走科甲路子倒是一招妙棋,来日如果朝中有人,大公子接手了钱老爷的买卖,岂不方便?”
“那笨货!“钱掌柜忽然收回作乱的手,声气陡然沉重了三分,“老大就是个酒囊饭袋,早打发回老家吃祖产了。让他娶妻纳妾当个闲散员外,好过把老子的金算盘砸了。”
钱掌柜眼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来,裤裆底下的手也停下了动作:“钱某不过一介商贾,白手起家挣下这份家业,最晓得守业立业需要的是真本事。那些个榆木脑袋死咬着嫡长子继承家业的规矩,
祖坟再怎么冒青烟,也撑不过三代。”
这话说得蹊跷,倒像是冲着朕来的。后脊梁蓦地流出冷汗,朕忙低头盯着满地的砖缝儿。
前边见一青色院门,里边正是钱二少爷的住处。朕夹着玉棍儿跨上石阶,叩了几下门环。好一会儿,方纔有个扎青布方巾的老苍头,眯着眼自门缝里探首:“这位相公寻哪位?“忽瞥见朕身
后人影,惊得双目圆睁:“哎哟,老爷您怎么过来了?“忙不迭把门扇大开。
钱掌柜捻鬚笑道:“来钱塘谈点丝绸买卖,顺路瞧瞧二小子。”
“可不巧了!“老仆直拍大腿,“少爷同几位学友出了门,说是赴文会,前脚刚走还没有半个时辰。”
朕暗叫不好,后庭里塞着的玉棍硌得腰眼发酸,偏偏恐怕还要奔波。但听到钱掌柜已开口问道:“可曾说过去哪里?”
“回老爷话,正是南城摘星楼。”
我们正要转身离去,老仆却扯着嗓子喊:“老爷且慢!“转头从马厩牵出两匹花斑马,“摘星楼隔着七八条街巷,还是骑马去快一些。”
朕盯着那硬邦邦的马鞍直犯怵。钱掌柜倒是利落,袍角一撩便跨上了马背,在上头笑呵呵瞅着朕。朕只得咬紧后槽牙,抖着腿儿踩住马镫,屁股刚挨着鞍子,马儿便撒开蹄子小跑了几步。后
庭那玉棍往上一顶,疼得朕"嘶"地倒抽凉气。
钱掌柜在旁勒马笑问:“赵先生可是觉得硌得慌?”
朕两手死死攥着缰绳,腰板绷得笔直,生怕再让那玉棍陷深半分,气若游丝应道:“无妨…撑得住。”
晨光里钱塘南街刚支起炊烟,那沿河的柳巷已是脂粉香风扑面而来。这边五步一青楼十步一歌坊,倒是那些个读书学子们闲来吟诗作对,挥洒风流的场所。南人出行爱坐轿,偏偏今天朕与钱
掌柜打着马走过街巷,蹄铁敲着青石板笃笃响,惊得绣阁里梳妆的粉头们都支起窗户来看。
几十道眼风火辣辣扫来,直往人衣缝里面钻。那畜生走得颠簸,朕胯下硌着硬木马鞍当真是要了命——玉棍好不容易塞得妥帖,此刻竟顺着颠簸一吞一吐的,让朕痒得快要发疯。以前在宫里
临幸妃嫔时,朕最喜欢教她们这般骑坐在龙根上,哪里想到今日遭了报应——自己倒骑在马上,被后庭的玉棍弄得腰眼发酸,和那宫里的女人没啥两样了。
忽然想起前朝野史里记载的木驴刑具,专治不贞妇人——雕花马鞍上立着根尖桩子,叫那淫妇骑坐示众,任是铁石心肠的泼妇也要被整治得哭嚎求饶。如今朕堂堂天子,叫也骑着马被这根玉
棍顶得两股战战,绸裤早被冷汗浸透,偏还要攥着缰绳作出一切如常的样子。檐角忽飘来一声声娇笑,那一个个妓子盯着朕一行人上下看,倒像是看穿了朕袍子底下藏着的狼狈。
钱掌柜策马挨近,附耳压低声音道:“老狗虽年近半百,算不得风流少年郎,倒也有轩昂气度。瞧那绣楼上的姐儿们,眼珠子险些要黏在你鞍前了。”
朕只垂首不应,偏偏股间痒意越发难耐,如千百蚁虫在啃咬。钱掌柜添油加醋:“老狗许多天没尝过和女人云雨的滋味了吧。何不下马登楼,寻个姐儿嚐嚐鲜味?”
说着咂嘴调笑:“只是须得把后庭里的物事藏好些,省得叫人家分不清哪个是骑手哪个是坐骑。“话音未落,竟探手,想要隔鞍抚向朕的后臀。
“钱爷饶了老狗吧!“朕面上烧得滚烫,这一路颠簸早叫裆间溼热了一片,半边身子酸软得像风里的杨柳,十指死死扣着鞍鞯不敢松劲。钱掌柜偏在这时候戏弄,惊得朕险些栽下马背,哪有
余暇回应他嘴里的调侃。
可算瞅见摘星楼那黑匾金字的招牌了,活像见了救命稻草样儿,朕这口气儿才顺过来。滚鞍下马时腿肚子直转筋,跟醉汉似的扶着鞍桥才站稳当。早有伶俐伙计扎着襻膊过来牵缰绳:“二位
爷是赶文会的读书老爷吧?天公作美,里头恰好还剩着俩座儿。”
眼瞅着小厮把马儿牵走,又来个青衣小帽的引我们过门槛。要说钱塘的商人可算十分精明瞭,看着是做酒肉买卖,暗地里把算盘珠子拨得响——专给书生们免茶水果子钱,提供场子给他们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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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开文会却不收半分银两。一来沾点读书人的风雅气儿,二来保不齐哪个书生日后中了状元,来题个匾额可比千金还贵重。
迈过门槛往里面一看。堂屋里乌泱泱已经坐满了人。八仙桌儿摆作一圈,上头搁着瓜子桂圆配一壶茶,兼着两盅酒。满屋子书生清一色素绸直裰配着方巾,倒是有老有少——嫩的唇上绒毛还
没褪呢,老的竟有跟朕与钱掌柜年岁相仿的。我们俩混在人堆儿里,倒也不扎眼。
见场上还剩俩空位子,钱掌柜同朕踱步过去。边上坐着个穿竹青衫子的后生,端着茶碗东张西望,似乎有些不自在。忽地瞅见我们,眼睛一亮,茶碗往案上一磕就迎上前来。
“爹,您咋来了?“那小子叉手行礼时,朕瞧着他那直挺挺的鼻子配着微胖的圆脸盘,倒是跟钱掌柜有三分相像的。
“正赶上江南收绸子的买卖,顺道瞧瞧你小子可曾偷懒。“钱掌柜揹着手挺肚子,“再给你捎个礼物,保你今年秋闱落笔生风。“说着眼风往朕这儿扫了扫。
“当真?快让我瞅瞅!“钱家老二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,扯着钱掌柜袖子直晃悠。
钱掌柜拿手指头戳朕:“赵先生揣着呢。老二,见过赵先生,爹新请的账房先生。”
同钱二少爷行过礼,各自落座。钱二少爷拎着滚烫的茶壶给我们续茶:“爹留在这儿做什么?只怕您听咱们讲经论史要打瞌睡呢。”
钱掌柜咂了一口茶,似觉得不甚合口味,撂下茶碗道:“你老子我自然听不懂,可这位赵先生肚里有墨水。有他镇场子,老子就坐得住。正好沾沾你们读书人的酸气。”
钱二少爷拿眼风上上下下颳了朕几遍,像是瞧出朕这账房先生跟寻常拨算盘的主儿不大一样。
这文会锣鼓未响,席间书生们闲磕牙的光景倒是热闹。那钱二少爷独坐一隅,似乎和别人有些生疏——只同他爹搭两句话,又朝朕这儿探个头,说上几句。
正说着话,忽听廊柱后头飘来一声清笑:“可了不得,怪某来迟,这下连座位都没了。”
朕一扭头看,只觉得眼前登时一亮。
只见一个文士抄着手立在廊柱前面,颔下三绺长鬚收拾得齐整,两鬓掺着几星银丝。那对丹凤眼往堂前一扫,活似春水漫过青石板。竹布直裰浆得挺括,襟口云纹都绷着利落劲儿。或许是来
得急,腰间玉珮还在蓝绸带底下晃悠,倒衬得人跟风里竹子似的簌簌生姿。
那眼风扫过来时,朕后颈忽地麻了一片——怪道这人怎么有些眼熟。
“先生若不弃,坐在下这处就是。“朕起身抱拳。
那文士广袖轻摆:“是某来迟,哪有让先生让座的道理,某站着便是。”
那边钱掌柜突然插话:“原本便是某不好,叫家中下人佔了座位,让座给你也是应该的。“
凤眼在朕面上直打个转儿,似有些疑惑,忽地又洒脱一笑:“如此…却之不恭了。”
撩起衣袍朝朕空出的座位坐去,半道他却忽然扶住朕的手,吓了朕一大跳。只听他道:“这位先生看起来好生眼熟,庚子年京师,咱们是否有见过?”
朕瞪大眼睛。又听得啪一声,钱掌柜将那杯未喝的茶水,此刻已经打翻在地。
先生要在这片罂粟花地中植出一棵松柏哩!
玷污松柏比玷污罂粟更快乐
钱掌柜直了直腰板,嘟囔道:“这桌子真是侷促,叫人施展不开。“八成是怕那眼前的书生瞧出朕的身份,慌得他一下子失了措打碎了茶盏。
朕搀着书生落了座,嘴上打哈哈:“小人常年在北边讨生活,京城地界也混过几年。先生瞧着面善,保不齐确实打过照面。可庚子年到现在都二十来年的光景了,小人哪还记得清。”
“倒是某冒失了。“那中年书生冲朕抱了抱拳,两道卧蚕眉的疙瘩却还没有解开。
他坐稳当了,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,又跟钱掌柜父子通了姓名。这书生姓刘,也不提功名几何。朕瞅着他的举手投足,看那做派,绝非一般的秀才举人,越看,越觉着眼熟得很。
“原来钱掌柜是陪着贵公子从北边来的。“刘先生拎起茶壶自斟一盏,三缕长鬚随着话音轻颤:“钱公子在江南进学,可还住得惯?这地界三四月间溼气重得很。”
钱二少爷刚要摸酒壶偷喝酒,叫钱掌柜一记眼刀甩过去,耷拉脸道:“江南样样都好,就是同窗们总笑我话里带着北边味道,衣裳土气什么的…“话没说完,肩膀就捱了钱掌柜一记巴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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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小子!你爹我砸银子供你念书,是让你攀交情来的?“钱掌柜吹着鬍子道,“考不上举人,任你结交天王老子也白搭!”
朕憋着笑立在一旁,看那刘先生听了却眉头越皱越紧。他忽地撂下茶盏:“竟有这等事?前些日子知府大人还训话,说天下读书人原是一家,最恨拉帮结派欺压同窗。”
钱掌柜嗤笑道:“读书人有何不同,世上的人都是如此,没事也要分出个敌我来相争,见着落单的恨不得踩上三脚,不找点茬可显不出能耐。”
刘先生笑道:“却是这样的道理。”
这刘先生看起来气定神闲,端着茶盏的手四平八稳,接着和我们聊起来。随口问钱二少爷几句经义,问得都在关窍上,和钱掌柜也能聊的很是投机。钱掌柜虽没进过学,走南闯北的见识却广,
各地风俗饮食如数家珍,脚底板沾过八省泥的人就是不同。那岔开腿脚侃侃而谈的架势,活脱脱之前茶楼里初见的模样。
正说着话,人堆里忽冒出个绿衫书生,朝四面团团作揖。开口便是文绉绉的调子:“时值暮春,诸君雅集此楼,切磋制艺。某虽不才,忝为主理人,还望诸位各展所长——“话音未落,铜
锣"咣噹"一声炸响,这场文会总算是开了场。
朕先前想着,这劳什子文会,怕不过是围着四书兜圈,辩些朱子王阳明的舌根。竖起耳朵细听,倒比预想强些,偶然有惊鸿一瞥的妙论。江南文风鼎盛,刘景隆治学倒非浪得虚名。学子的水
平自然比不得朝中经筵上那些老狐狸,放在乡野间也算是十分难得了。
让朕稀罕的是钱二少爷,当真应了钱掌柜先前说得,确实有几斤墨水。不过弱冠的年纪,竟在五经注疏上有些造诣,正同几个读书人争《尚书》里的训诂。那几个书生摇头晃脑,扯了一大堆
圣贤书里的道理,叫这后生三两句噎得面红耳赤。眼见说不过,索性甩着袖子坐回椅中喘粗气。
此刻钱二少爷早没了拘谨样儿,斜倚着交椅翘起条腿,那模样倒和钱掌柜一般无二。朕正琢磨他遭同窗排挤,大概也不单因为北人身份,这像钱掌柜般讥诮不羁的脾性怕是也招恨。忽见钱掌
柜冲朕挤眉弄眼,忙侧耳凑过去,钱掌柜压着嗓子问:“赵高校士你可是大行家,我家这小子如何?”
“自是虎父无犬子。”朕顺嘴捧了句,暗笑自己这逢迎功夫愈发精进了。
那几个书生吃了瘪,面上都带出几分青白来。几人凑作一堆,咬着耳朵嘀咕了一会儿,眼睛不时往钱二少爷身上看。不一会儿,便有个白脸书生起身作揖,那人噙着淡笑,面色却冷得很:
“钱兄对经义注疏如数家珍,方纔那番高论鞭辟入里,当真令我辈汗颜。”
钱二少爷忙起身还礼。那边钱掌柜倒是个心宽的,犹自嗑着干果仁儿一边咂着薄酒。
白面书生忽地击掌笑道:“文会难得,可是一直论些圣人章句,反倒有些无聊。不如咱们玩个对对的戏儿,活一活气氛?“说着转对钱二少爷,“前日偶得了半联,总觉意趣横生却难觅佳偶。
钱兄这般大才——”
话音未落,那厢已清清嗓子拖长声儿道:“听上联——朔风寒彻骨瘦苇难栖凤。”
话音方落,席间霎时静得好像能听见针掉落的声儿。这上联分明是在暗讽北地贫寒,养不得真龙真凤。这话头可不好接,却也又避不得。
二少爷攥着袍角的手直发颤,面皮涨成了猪肝色。那几个学子举着酒杯,笑得倒是欢实,看着得意的很。朕心头火起——朕也算个北人,这帮酸丁合著将朕也駡了。南北士子不和,立国以来
便是顽疾,前些年朝中还因南派北派党争,叫朕流放了杀了很多人,莫非还镇不住这些酸儒的舌头?
“这等粗浅的对子,何须劳烦主家?“朕往前踏了半步朗声道。
“你是何人?“席间一声嗤笑。
“不过是个下人。”朕道。大庭广众下屁股夹着玉棍说话,觉得脸隐隐发热。偏生一旁的刘先生眼风在朕脸上左右刮,像要揭下面皮看看里边是什么一般。
“老爷们说话,轮得到下人插嘴?“那白面书生将酒盏往案上重重一搁。正要发作,却听刘先生慢悠悠道:“文会论的是才学高低,不是门第贵贱。“一句话噎得人哑口无言。
朕朝刘先生一拱手,对着满堂青衫朗声道:“檐雨乱如麻残荷妄作舟。”
席间顿时骚动起来。下联句句带刺——暗讽南地阴溼,学子名不副实,犹如残荷当不成大船,可不正好打他们的脸?当中有人屁股离了座要发作,一时想不出话头,又蔫了似得坐下来,活似
吞了热年糕吐不出来咽不下去。
那边钱掌柜兀自吐着果核。钱二少爷望着朕的眼神惊疑不定。那刘先生则抚掌大笑:“赵先生这联对得工整又暗藏机锋,可见天下卧虎藏龙,岂能单单以南北论高低?咱们钱塘刘知府最恨的
就是互相踩踏。今日本是诗文会友的雅事,若为这些鷄毛蒜皮伤了和气……”
这刘先生不显山露水,说得话也是温和谦让。话里抬出了知府刘景隆,那些个书生好似十分敬重,登时脸面上的不悦纷纷收起来。又有主理人场面上打圆场,这小小的桥段算是过去了。经过
这一遭,倒有几个书生凑到钱二公子跟前攀谈起来。
钱老掌柜揪着钱二少爷的衣袖道:“如何?爹给你找的这位账房先生,可镇得住场子?“钱二少爷冲朕连连作揖:“多谢先生周全。”
朕这边却是有苦说不出——这会儿站久了,后庭那玉棍好似又往里滑了半寸。正盘算着几时能脱身,忽见刘先生对钱掌柜拱手:“敢问钱掌柜,可否请这位赵先生借一步说话?”
钱掌柜被问得直愣神,拿眼瞅朕。朕心里咯噔一下,莫不是露了马脚?面上却强撑着点头。
“不过个账房伙计,先生随意差遣就是。“老掌柜打着哈哈回话。
刘先生撩起袍角往外后走,朕硬着头皮跟过去。领到厅堂边的雕破图风后边,那刘先生停下来,忽然压低声道:“先前某说,依稀感觉庚子年在京城见过先生。先生可知庚子年某在京城所为
何事?””
这话头来得蹊跷,朕摇头:“在下不知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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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捻着鬍子眯眼笑:“实不相瞒,某那年正在京师参加春闱。”
朕这会儿才咂摸过味儿来。这刘先生瞧着不过四十出头,比朕还显嫩几岁。要是庚子年就考过春闱,那会儿他怕不是才十三四岁不到。朕后脖颈子一凉,猛想起个名字——别就是当年跪在丹
墀下那个抖成筛糠的刘景隆?这下朕的身份可要露馅了!
慌得朕大腿根直打颤。那玉棍被冷汗一激,更是溼滑着发痒。
正天人交战着,忽听得这刘书生果然朗声道:“在下刘景隆。“说着又是一笑,鬍子跟风吹竹叶似的簌簌直晃:“先生有如此才学,莫非是庚子年同科登榜的进士?要不怎么瞧着这般面
善。”
一听这话,朕悬着的心噗通掉回肚里。想那日金銮殿上他头磕得梆梆响,哪敢抬眼细看朕这真龙天子,如今倒把朕认作同年举子了。朕赶忙演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儿,作势要行大礼:“原来
是府尊大人!小民有眼不识泰山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双温厚手掌托住,抬眼正撞上张玉润的笑脸:“先生既是进士出身,怎么屈就在商贾门下当个小小的账房?”
这话臊得朕老脸发烫——哪是当账房,分明是给钱掌柜当牛做马,连他家小儿子的玉棍都得用朕的后庭温养。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句整话。只听他又问:“可是遭了难?或是奉差暗访?若是
赵先生有什么难处,自放心和刘某说。刘某虽只是小小知府,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,自不会推让。”
这刘景隆当真是个热心肠的人,单凭个同科之谊就要两肋插刀。朕心里苦笑,一边道:“承蒙府尊挂怀,实在是…实在是人生无常呐。如今钱掌柜待我礼数周全,倒也没什么委屈。”
刘景隆揹着手把朕从头到脚又打量三遭,忽地解下腰间玉珮塞过来。一看,上好的蓝田玉,水头足得能掐出水来,上头是"温润而泽"四个篆字,底下端端正正刻着"澹湖居士刘”。朕正要
推辞,他早转身往文会那头踱去,袍角在风里飘得跟云似的,只撂下句话:“先生不肯说,自有缘由。某也不好多问。这玉给你留着当念想,遇上难处,先生可以凭着这块玉来府衙寻我。”
朕刚转迴文会,还没站定,便被钱掌柜一把攥了腕子往外牵。钱掌柜扭头对钱二少爷道:“这文会好生无聊,你爹我且去透透气!“话音未落,又凑近朕耳畔压低嗓子:“那刘先生可瞧出端
倪?”
“未曾。“朕话说完,便觉他腕上的指节一松。
钱掌柜长出口气,拍着肚子笑道:“还好,我还担心你被瞧出什么,让咱们把陛下的差事搞砸了。”
“既然没事。”他变戏法似的从袖笼摸出个酒壶,将酒壶晃得咣噹作响,笑道:“咱们寻个地方,将你这个文曲星身子底下的玉棍取出来。”
朕闻言耳根发烫。钱掌柜最爱看朕这样的窘态,此刻笑得笑得鬍子都歪了,拽着朕往摘星楼里边寻去。
“有了。”只见他手指往楼梯下一指。那里又窄窄一道苇帘掩着,掀开竟是堆着瘸腿的凳子桌子的杂物间。一道矮墙草草隔出来,墙上头还有星星点点的空隙,透过空隙正好能瞧见大堂中间
那些书生们摇头晃脑。
钱掌柜突然发力将朕抵在砖墙上,朕的额角抵着冷硬砖石生疼。
“褪了裤子,把屁股撅起来。“钱掌柜嗓子眼里挤出句话,热气直往朕耳根子钻。朕抖着手指扯开裤带,半截白肉颤巍巍露在暗房里。钱掌柜蒲扇大的手掌钳住朕后臀,使劲得来回搓磨。
“老狗在外头好不风光,可曾忘了屁股底下还夹着根棍子哩。”边说着,两只虎口掰西瓜瓤似的掰开朕两边臀肉。朕只觉得后庭一痛,穗子上的流苏已被他攥住,玉棍跟拔萝卜般被他往外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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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劳什子在后庭闷了近半日,倒像生了根。被钱掌柜猛一抽,痛得像是肠子打了绞,直叫人弓成虾米。“爷…钱爷手下留情…“朕喘得像破风箱,十指抠进青砖缝里。
“倒会装!“钱掌柜牛似的压上来,前胸紧贴朕脊梁骨。忽地下面松了手劲,那玉棍"哧溜"又滑回深处,撞得朕嗓子眼迸出一声浪叫。
隔墙孔洞里正好晃过一个青衫书生,吓得朕三魂去了七魄。亏得暗房晦暗,那书生张望了两下,又摇着摺扇找人吃茶去了。
“好个贪吃的骚窟窿!“钱掌柜咬着俺耳朵粗声咂摸着,“比处女的花道还紧实,偏又是个会吐汁水的,四十多年来竟无人知道老狗你身下这宝贝,当真暴殄天物。”
说着又扯那穗子往外拖,“待爷好生打磨几日,定叫这肉穴变成男人的销魂洞…“拖出半截故技重施,手一放,玉棍又"噗"地捅迴肠头。
十数回合下来,朕只觉得头晕目眩,嗓子不知强行嚥下了多少淫叫。只听后庭水声啧啧,那声儿和朕与妃子行房交合时的声儿倒是一般无二。这才明白,朕这算是被钱掌柜手里的玉棍抽插姦
淫了。
“钱爷…爷发发慈悲…“朕抖着手抵住钱掌柜腕子,带着哭腔讨饶,“老狗这副贱骨头…当真经不起这样…”
偏刘掌柜手上功夫愈发狠厉起来。那酸痒随着每回顶弄,直往朕肚肠里钻,千百根牛毛针扎似的酥麻尽数聚在子孙袋间。朕这辈子哪尝过这种滋味,倒真似个初次承欢的妇人,胯下火燎似的
痒意越发狠了,丹田处的热气眼瞅着就要关不住闸门。
“钱爷…钱爷饶命…”
“求我。”
“钱爷开恩…老狗给您磕头了…”
“不够响。”
“老爷慈悲…老奴知错了…”
“不够真。”
“主子…贱骨头求您了…”
“叫陛下。”
朕喉头滚了滚,带着哭腔颤道:
“陛下…老臣…老臣受不住了…”
谁曾想这称呼最是刺激撩人。朕只觉得话说出去,浑身皮肉都像浇了油,连脚趾尖都蜷到发疼。钱掌柜喘息声如同破风箱般呼哧作响,底下那手反倒加了三分力道。朕再顾不得脸面,随着那
玉棍的顶弄,浪叫一声高过一声。去他孃的江山社稷,管什么青史駡名,此刻只求这羞耻死人的快活永不断歇。
忽觉胯下那团火直冲天灵盖,但听得"啵"地轻响,好似断了弦的琵琶,马眼处喷出几道水箭。那浊流噼里啪啦打在青砖墙缝里,有些竟从破洞溅回面上,鬍子挂着水珠子滴答作响。朕竟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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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禁了。
朕嘴里漏出呜咽,腰桿子抖得停不住,眼见着黄汤还没淌干净,钱掌柜手下用力一抽,那含了半日的玉棍终于从朕的腚眼里尽数拔出。后庭空落落的猛然收紧,孽根竟忽然续着尿滴喷出几股
白浆来。这回连浪叫的力气都没了,整个身子挂在墙皮上抽搐,活像条脱水的鱼。墙上斑斑点点黄白交错,朕瘫在墙角直翻白眼——钱掌柜一只手就给朕收拾了。
“赵老爷这把年纪竟还漏裆,当真是造孽。“钱掌柜甩着溼淋淋的手直笑,“赶紧提上裤子,待会儿小厮们来瞧见,怕不是要你赔这桌子椅子。”
朕撑直喘粗气,哆嗦着将绸裤胡乱拽上。回头正瞅见五六寸长的玉棍捏在他指尖晃悠,冒着热气。钱掌柜拎过酒壶哗啦啦冲洗,那玉棍沾了酒气愈发透亮,被他拿绸帕裹着塞进前襟。
“渔人剖蚌取珍珠,今儿倒有人撅腚献玉,哈哈。“钱掌柜隔着布料捏朕的臀肉,“真真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”
帘子哗啦一响,朕咬着后槽牙跟出去,大腿根直打颤。钱掌柜脚下生风,倒像急着把这热乎物件送去给他家二少爷把玩。正踉跄着追,忽觉颈后汗毛倒竖——猛回头,竟见刘景隆不知何时杵
在暗门边,白玉似的面皮涨得通红,眼珠子跟淬了火似的钉在朕身上。
好容易熬到文会散场,钱掌柜扯着钱二少爷嘱咐半晌。那根光溜溜的玉棍子到底塞进了钱二少爷手里。
“爹,这玉石好生古怪,雕工都没得,直愣愣似根擀面杖。”
钱掌柜捻鬚笑道:“这可是托赵先生特地求来的,当朝学士大人贴身的物件。专保你文运的。”
钱二少爷把玉棍子翻来覆去地看,“您老净说笑,当朝高校士什么样的人物,贴身的宝贝能随随便便流出来?”
“叫你收着便收着。“钱掌柜眼风往朕这边一扫。
搁平时朕早觉得臊得慌了,可此刻朕满脑子都在想着刚纔遇见刘景隆那档子事——刘景隆站在墙根底下,脖颈子通红。他一与朕四目相对,慌得直往鞋尖上盯,活似做错事的半大孩子,哪还
有半分父母官威仪。朕心里直打鼓,看他这模样,怕是撞破朕在暗室与钱掌柜的腌臜勾当。朕咬着唇不敢上前,心想,后庭被人用玉棍搅弄得精尿横流,偏偏又教这堂堂知府逮个正着,谁遇
上这等荒唐事不懵?
正不知如何是好,刘景隆忽地甩袖转身,疾步往摘星楼外走。只见他过门槛时绊了个趔趄,青缎布靴差点崴了,转眼就消失在朱漆大门外。
朕才长舒口气。虽不知他作何想法,好歹免了当场的难堪,真该烧炷高香了。
辞了钱二少爷,钱掌柜带着朕沿西湖闲逛。诗里夸成仙境的地界,今儿见了倒觉平常,只胜在热闹。四月的日头暖融融的,湖堤上乌泱泱挤满了人,小娘子们团扇掩面,公子哥儿玉珮叮噹,
人身上蒸腾的热气,倒像是要把这湖水都蒸沸了。钱掌柜泥鳅似的在人缝里钻,朕提着袍角紧追,这才晓得大内暗卫当差有多遭罪。
直逛到日头西沉,沿岸酒楼挑起红灯笼。在湖滨客栈胡乱扒了几口饭,骑马慢悠悠晃回宝华楼,已经听到了头更梆子。亏得午后就取出了那劳什子玉棍,要不这一天下来,后头怕是要磨出茧
子来。
回了房,已是要入睡的时辰。朕伺候着,轻手轻脚褪下钱掌柜的织锦外袍,挂在椴木衣架上。钱掌柜大马金刀往床沿一坐,朕早捧了铜盆跪在踏脚墩前,温水腾起的热气蒙了满脸。朕托住钱
掌柜脚后跟,将青黑缎面儿的十方鞋脱下来,一双布袜大脚便缓缓展露而出。
到底是四处逛了一天,袜边上沾了灰,袜底洇着汗渍,甫一离脚便腾起熟稔的咸腥气。
“用嘴替爷褪了这袜子。“钱掌柜闲闲拨弄着裤带,话里好像带着三分醉意。
“是,爷。”朕粗气直喘。张嘴,含住钱掌柜脚尖。口水溼了布袜,上头的滋味也含混到嘴里边。滚动咽喉,朕将咸涩的口水往肚里咽,倒像吃了春药,浑身火热起来。后槽牙咬着布料向后
一扯,钱掌柜的大脚一览无余。足弓如山隆起,脚掌似海起伏,脚趾上朕的口水闪闪发光。
“老狗的嘴是越来越灵便好使了。”钱掌柜笑道。
朕闷声应着"全仗钱爷调教”,抖着手将钱掌柜的脚往铜盆里送。忽听他慢悠悠补了句:“去将你那孔雀补子官袍穿上,再来伺候。”
腿肚子一颤,慌忙回屋翻出绯红公服。文禽补子在烛火下泛金,玉带扣碰得叮噹响。待穿戴齐整再进来,硃红袍角一撩,扑通一声仍跪在脚踏边上。堂堂天子,扮作三品大员,给钱掌柜屈膝
捧足,荒唐又刺激。
“当心着些,这身朝服可经不起洗脚水糟践。“钱掌柜赤脚搭在铜盆沿上,见朕一边挽着广袖一边拨弄温水好不狼狈,笑得鬍子直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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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狗巴不得这身官袍给钱爷做擦脚布。“朕闷声应着,洗脚水的热气蒸得脑仁发胀。他忽地俯下身,双手把玩着朕头顶的玉冠:“哦?莫非你想裹着爷的擦脚布上朝么?”
光是想想那荒唐光景,朕的脖颈便窜起细密痒意:“老狗求之不得。”
钱掌柜乐得身子直晃,铜盆被踩得一倾,水花顿时溅了朕一身。朕顶着满脸水珠,手指在那足底穴位游走。钱掌柜长出一口气:“十天半月下来,倒把爷的经脉摸得门儿清。这揉搓按弄的功
夫,若没有名师指教,你这老狗怕是十成十有伺候人的天赋,是天生的奴才”
咸涩水珠顺着髯须滚进嘴角,朕咂摸着其中若有似无的脚味。胸前孔雀补子早洇成落毛鹌鹑,却仍攥着那双大脚往怀里揣。朕将绯红的官袖卷在掌心,三品锦缎给钱掌柜权当做作拭脚巾。
“自打跟了钱爷,老狗便是仰着钱爷的脚底板过活。“朕的喉头愈发紧涩,“庄户人看天吃饭便要识天时节气,老狗伏在爷脚边讨活路,岂敢不知道钱爷的足下乾坤?”
钱掌柜笑得盆里的水又溅三丈,溼漉漉的脚背轻拍朕的面颊:“高校士寒窗苦读饱读诗书,莫不是为了练就这张说漂亮话的贱嘴。”
他斜倚床栏睥睨着,看朕跪在满地水光里,朕也不理那半脸水痕,捧着他双脚细细揩拭。
“今日见你自打文会结束,便有些心不在焉,可是有何事情。”他忽然道。
朕低着头,一时不知怎么接话。
“可是为着那刘先生的事?“钱掌柜腿一翘,“先给我取双新袜子来。”
朕忙起身去翻包袱。北地人讲究脚暖才能安眠,钱掌柜总要穿着罗袜入睡。正叠着那雪白的绸袜,他在榻上悠悠开口道:“今早那刘先生找你问话,还扯起庚子年京里的事情。难不成你们是
老相识?他可是认出你来了?”
“从前应该打过照面,“朕把袜子往他脚上套,“不过没瞧出老狗身份。”
掌柜的见朕吞吞吐吐,倒也不恼,只是温声道:“你我虽有个主仆名分,若真遇着难处侭管开口。虽说赵高校士天下一等一的贵人,我这一介布衣未必够得着搭把手,总归也不能坐视不
管。”
“爷放心,老狗省得的。“钱掌柜的话说得朕心头没来由一暖。转念又想,就算叫刘景隆瞧见,又能怎么的?回头差李全递个话便能遮掩过去。朕当真是当奴才当久了,竟忘了自个儿是金銮
殿上的主儿。
“今夜就在我屋里伺候着。“钱掌柜的忽然发话,“衣衫不必换了,就穿这身。”
朕诺诺应着要端水盆,忽听他笑道:“今天倒要多谢你为我家二小子解围。“说罢指着换下的袜子,“这双旧袜赏你,明天开始就穿这个。”
烛光下那双绸袜泛着汗渍,溼痕未干。可朕这双眼睛偏生直勾勾盯着,喉头竟不争气地嚥了咽。钱掌柜的穿过的旧袜,倒成了给朕的恩赏。
“钱爷贴身的物件,老狗怎敢往脚上套……“这下贱的话到嘴边倒越发顺溜,直说得自己耳根发烫。
“要不怎么叫赏赐呢?“他往枕上一靠。
朕跪着把那袜子叠得方正,揣进怀里时忽觉那氤氲的气味直沁人。端着铜盆退出房门,月光下照,在洗脚水里碎成银星。朕忽然想,今日这番做派,朕已经和李全那个老奴才学了个十成十。
又想起那老东西说过的话——从前他说能饮天子洗脚水是造化,朕不过当笑话来听。如今望着这盆水,朕竟恍惚生出同样的心思。
热水泼在青石板上腾起白雾,转眼只剩下一道亮汪汪的水痕。朕捏着空盆立在阶前,心里猫抓似的痒——这般糟蹋好东西,当真是暴殄天物。
站了一会儿,朕抹干净脸上水痕,抻平袍子褶子又折回掌柜屋里。油灯昏昏沉沉,钱掌柜正歪在雕花床栏上,两腿岔得老开。
正要施礼,他啪啪拍着两腿中间:“老狗上床来来,跪这儿。”
朕脱了靴子,撩起前襟爬上床榻。他那双腿围着像半圈马鞍,朕直挺挺跪在中间空地儿。掌柜新换的白布袜绷得紧实,烛光底下泛着亮。朕往中间一跪,这下倒好,整个人叫他裤裆下的两腿
给圈住了。
朕的眼珠子正对着钱掌柜绸裤裆部鼓囊囊的一团。才跪稳当,就见那处隆起跟发面似的,愈发鼓胀起来。朕喉咙发紧,直愣愣盯着看。
“老狗想吃了?“上头传来声音。朕抬眼正撞见钱掌柜半明半暗的脸,偏那双微眯的眼睛好似燃着火。
“今儿老爷我乏得很,改日再喂你。“他支起身子,掌心在裤裆处揉了两把,沾着气味的手指头突然捅进朕嘴里。朕连忙裹住咂摸,舌尖打着转儿舔。
“到底是读书人的,舌头就是巧。“他揪着朕的舌头耍弄半天,溼淋淋抽出来在朕衣襟上抹了把。重新靠回床背,他巴掌轻拍着大腿:“今日跟那些穷酸们混久了,倒想起苏学士那句诗:
‘只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’。爷今天也学个雅兴——“他眯着眼,把朕从头到脚刮一遍,“就着高烛,好好赏赏这胯间的红袍奴才。”
朕腰桿跪得笔直,活似骡马市上等人相看的牲口,绷着身子好叫主顾欣赏。
“赵先生这副身骨皮相,端的越瞧越有意思。”钱掌柜两腿夹着朕的腰腹,言语中的笑意打着转飘过来,“都说贵人自有天相,某从前总觉着是虚言。自从见了赵先生这般姿仪才知道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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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。”
朕耳根子烧得慌,脖颈子直往官袍领口里缩。
“抬脸!”钱掌柜忽地拔高声调,“瞧瞧这眼窝,这山根,这霜髯——真真是女娲娘娘捏泥人时多使了功夫。啧,这般天上神仙似的品相…”他忽地揪住朕下颌,“倒伏在某裤裆底下,哭着
求著成了奴才。”
他贴着朕的脸面,嘴里的热气直往朕的鼻子里扑:“伺候爷这些时日,可曾委屈了赵先生你这副金贵的身子骨?”
朕膝头陷在他两腿间,由着他的眼睛在朕脸上游走,嗓子眼发颤:“能替爷捧衣奉履,原是老狗三生修来的福分,哪有什么委屈。”
“爷没看错你!”钱掌柜道,“打初见时,从你盯着爷脚上那老布袜的眼神,爷便知你是块做奴才的料。这些年,钱爷我天南海北没少收人,偏偏你这老狗最合爷的脾胃。”他忽地俯身道,
“倒像是爷裆间掉下的毛变的,知冷知热得很。”
又道:“偏偏又是当朝高校士这般的贵人,天人般的贵相。被老爷我收了做裆间的奴才。想来如同做梦一般。”
朕跪在摇晃的烛光里面,恍然间也疑心身在梦中一般。
“也不知圣驾微服出巡何时回朝,只怕到时候咱们主仆就要暂且分开了。若少了你这老狗伺候,老爷夜里怕要睡不踏实。“钱掌柜忽又嗤笑:“倒恨不得把你这把老骨头揉进爷的裤腰里。”
烛花闇跳,眼瞅着就要油尽灯灭了。外头梆子敲过三更,寒气顺着被褥漫上来,四周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,倒似天地间只剩斜倚榻上的钱掌柜同跪得笔挺的朕。朕心头一热,嘴上却道:
“老狗自当寸步不离。夜已深了,容老狗伺候钱爷休息吧。”
钱掌柜摆摆手,仰面躺倒,犹自岔开双腿,命朕依旧跪在当中:“赵先生今夜便伏在爷胯下,面门贴着爷的裆,好生记牢老爷我的阳刚之气。”
“是,钱爷。“朕俯身。拿脸面紧紧贴住绸裤,那雄浑腥膻穿透薄绸直钻朕的天灵盖。朕深吸几口,恨不能将钱爷的气息烙进五臟六腑,当真化作他裆间一根毫毛。
眼前忽地一暗,原是钱掌柜甩过锦被盖上了。朕跪伏在他裆下,和他的身子一同被盖在被子里边。
“好生伺候着。“钱掌柜打个哈欠,说罢哈欠连天,竟自会了周公。
被窝里一片漆黑,闷得人发昏,雄浑体味裹着热气往骨髓里渗。听着头顶的呼噜声,朕倒觉心安。忽然朕起了荒唐的念头——这金銮殿做了二十来年,如今早坐腻了,何不将这皇位禅让了?
太子向来不济,朕近来早有废去的意思,索性将皇位交与老二也罢。朕明面退居太上皇,暗里这般伏在钱爷胯下过活。
朕明知这是悖逆妄念,偏生在钱掌柜箍着面门的双腿下下,倒似老马认了缰绳,满心只剩臣服二字。这般胡思乱想着,竟也昏沉睡去。
翌日被膝头晃动惊醒,才知这般跪了一宿。
“当真是个好奴才。“钱掌柜拍着朕的天灵盖:“是有定力的。”
未及伺候着盥洗,朕忽然听到一阵叩门声儿。朕忙褪下了官袍,拖着酸麻的老腿去应门。
开门看见的是宝华楼的小厮,慌慌张张的脑门见了汗,直朝朕作揖道:“哪位是赵老爷,府衙差爷临门,说知府刘大人有请呢。”
那颗心刚落下肚,又叫人又提溜到嗓子眼。原想再磨蹭片刻,怎奈外头来人在等,只得一跺脚迎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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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掌柜拽住朕袖口,嗓门压得低低的:“知府衙门的人怎的摸上门来?可是有什么事情……”
“钱爷宽心,我来应付便是。“朕佯作镇定地回应了,扭头吩咐跑堂的小厮先支应着,自个回了房间。
朕手往怀里一摸,那对白袜带着体温——昨夜钱掌柜赏赐的,朕揣在胸口焐了一宿,从怀中抽出来,上边的味道让人迷醉。这会儿朕将袜子套上脚,丝料子贴着皮肉滑溜溜的,两根系带一勒,
倒把脚背小腿肚子勒得发紧。趿拉上青布鞋,走了两步,那包裹的感觉那般强烈,活似缠了副脚镣,从脚脖子直绷到小腿根,像要将朕整个人都锁进去似得。怪道话本里都说女子赠罗袜是定
情,如今朕套着男人家的旧袜,倒比捆仙绳还叫人腿软——这下朕无论走到哪儿,都逃不出钱掌柜掌握了。
朕迈出门槛,两个下人打扮的褐衣汉子正在石阶下抄手立着。既没带水火棍,也无差牌在身,想来并非是那刘景隆公事相召见。如此朕便更有了些底。石板台阶踏上去沉甸甸的,踩着刘掌柜
穿过的袜子,今日这每一步朕都觉得格外踏实。
打先的拱手笑道:“可是赵老爷。”
朕点点头。轿帘子一挑,朕整了整袖口,钻进轿厢里边。
昨夜跪了一宿并没有睡好,这时朕的眼睑子直打架。这青布小轿又颠簸得紧,摇摇晃晃得直叫人犯睏。朕强打起精神,想着刘景隆的事,免得眼皮子一合睡过去。
“敢问这轿子往哪处去?是府衙公堂,还是刘大人自家厢房?“朕扬了嗓子问外头下人。
只听那轿伕喘着粗气回道:“赵老爷明鉴,咱们这是往观澜园偏门赶呢。”
提起这观澜园倒是个话头。前任知府在此处当差时,仗着钱塘富得流油,刮地皮颳了足有十万雪花银。转头就在西湖边上起了琼楼玉宇,那雕梁画栋的派头,能比下去钱塘半城的园子。后来
东窗事发,还是朕硃笔一勾,让那贪官秋后吃了断头饭。如今刘景隆在任,倒把这园子九成九划给百姓消遣,自家只留南边的小院落脚。
朕对这刘景隆有些了解,倒是有好些的缘由。一则,他是朕刚登基的那年,金殿亲点的第三名,小小年纪便金榜题名,让朕将他当成了半个祥瑞。再则这家伙确不负榜眼之才,这些年他写那
些个诗文,朕的案头总要留一摞,灯下诵读实乃一乐。原想调他进京当个随驾学士,偏偏他开罪了东宫,硬生生被人摁在江南多年。前日朕想着事情已经过去,有心提拔他,谁承想他竟在奏
摺里推脱拒绝。朕还记得他奏摺:臣年逾四旬,未立功勋,忤逆东宫,实乏才具。乞容臣留镇江南,守土绥民,以效犬马。“本是一步登天的机会,却这般推辞,当真叫朕好生奇怪。
约莫颠簸了半个时辰,轿帘外传来声"落轿”。朕探头望去,只见三阶青石阶,既无匾额也无石狮子。踩着溼漉漉的台阶上去,推开门竟是满眼苍翠,恍如一脚踏进了蓬莱仙境。
沿着碎石子儿路七拐八绕,竹枝子挨着梧桐叶,芭蕉扇掩着太湖石,虽不是金镶玉砌的玩意儿,偏偏摆得错落有致,倒显出几分野鹤闲云的雅趣。那断头的前知府怕是请了有名的造园师父,
贪墨的银子倒是没有打了水漂。
不知走了几步,眼前忽地豁亮,抬头已到正厅檐下。早有个穿天青袍子的迎出来,不是刘景隆还能是谁?朕这儿刚把腰弯下半截,就叫双白生生的手虚扶住了。抬眼正撞上他那双凤目,今儿
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扣着莲花白玉冠,广袖叫穿堂风撩得飘飘忽忽,配上那几绺长鬚,倒有几分画儿里神仙的架势。
“可琢磨着赵兄何时能到呢。“刘景隆笑吟吟侧身将朕让进屋子。
朕忙拱手:“劳府尊久候。”
他一甩袖,摇头道,“今日休沐日,又是在在下的私宅。咱们同年登科的情分,赵兄只管唤我表字便是。“说着凤眼微眯,话里带出三分弦外音:“再说了,真要论起官场规矩,说不准该是
刘某给赵先生行礼呢。”
朕后脖颈子直发凉,嘴上却装糊涂:“刘大人说笑了。”
进了堂中,也不叫朕落座,刘景隆道:“赵兄心中一定有些疑问,不知刘某今日相请所谓何事。某堂后有片好去处,待咱们去那边再相谈。”
有道是客随主便,朕又哪有不从的道理,便跟在刘景隆后边,向后堂走去:“刘大人请。”
穿堂出户,才知道后头确实是片好去处。只见着一片湖水,少说也有御苑太液池那般开阔。但见湖面波光潋滟,映着两岸翠柳青天。早有个檀木矮几摆在老柳荫下,两把湘妃竹交椅挨着,红
泥小炉突突冒着泡。刘景隆虚引着让了座,朕方纔瞧见竹椅子边斜倚着两竿紫竹钓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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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景隆悠哉悠哉,挽起袖口,拎起青砂壶筛茶:“上月的狮峰雨前,赵兄且品品火候。”
朕宫里什么时新芽尖的茶没尝过?只是这新采新焙的茶叶到底是有些不同。面上却只是略微啜了半口,青瓷盏往案上一搁:“茶是好茶,只是刘大人一大早邀小人来贵府,总不能单为了尝这
口鲜?”
刘景隆喉头咕噜嚥下半盏,笑纹在茶烟里漾开一片。他顺手抄起钓竿横在膝头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叩着竿梢:“赵兄可喜欢钓鱼么?”
“倒不曾钓过。”
“赵兄可晓得这池子的来历?原是前知府附庸风雅,引来西湖水开的湖——没想到却将西湖的鲤鱼也引过来了。某无事的时候,便喜欢在这边闲坐钓鱼,一坐便是一天,颇为闲适。”
刘景隆说着,又挥挥手叫伺候的下人们退去了。见着青衣小帽走远,又轻轻道:“这僻静处,也是说私事的好去处。”
只见他抄起那根紫竹钓竿,竟不挂饵食,直愣愣把钩子往湖中一抛。镜面似的水皮儿盪开层层涟漪,直漫到远处。
朕端稳茶盏,斜着眼瞅着他,等着他开口。刘景隆两眼盯着水波不言语,倒像那钩上真能凭空钓起鱼来。半响才道:“赵先生不要怪某唐突,前日在摘星楼暗室里,您同钱掌柜…某正巧看到
了。”
朕手一哆嗦,半盏热茶险些呛进肺管子里。万万没料到这刘景隆竟当面锣对面鼓地捅破这层窗户纸。朕强压下喉头痒意,虽然心肝乱颤,面上却装得沉稳:“刘大人的话在下听不懂。便真有
什么,那也是在下和钱掌柜的私事,您虽是知府老爷,怕也管不到这儿去。”
朕话里夹枪带棒,偏偏这刘景隆好像浑然不觉。他仍旧盯着水面出神,青衫子让湖风鼓得云卷云舒,倒似画儿上云端钓鰲的仙人。他忽地轻笑一声:“赵兄多虑了,今日邀您来,不是要说您
的事,原是要说刘某自己的事…”
朕不知道所谓“自己的事”是什么,暗里眯起眼打量他。但见他看着四平八稳,实则攥竿的手指节都发了白,耳根子却透着可疑红晕。倒像是憋着什么难言隐情。
刘景隆等不得朕回应,自个儿磨蹭着开了腔:“早年某读书赶考颇为顺当,十岁过了县试,十三岁便中了举人,这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功名事儿,赵兄想来也应该知晓。”
“小人哪会不知,刘大人这般能耐,古往今来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。“朕嘴上应着,心里还是没摸清他的路数,“如今多少读书郎都将您奉为榜样呢。”
他忽地长叹一声,手里紫竹杆儿搓得发响:“年轻时功名来得顺,难免眼高于顶。成天觉着天上地下没个去不得的地界,三山五岳没个比得过的人。如今想来,颇为好笑。”
“刘大人这般栋梁之材,傲气一些也是应该的。“朕捧了句场面话。
哪知他话头一拐:“赵先生既是同科进士,可还记得当年金銮殿上光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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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能忘得了啊?朕暗笑。朕可不是跪在丹墀下的考生,而是坐在龙椅上的考官。面上还得装糊涂:“刻进骨头的事儿,倒是刘大人御前点了探花郎,怕是比我更刻骨铭心?”
“如何能忘。“刘景隆眼神忽地飘得老远,“忘不了紫禁城的雕栏玉砌,忘不了大殿的琉璃碧瓦,忘不了琼林宴上簪花醉酒。但赵先生可知这么多年来,某最忘不了的是什么?”话音陡然一
沉,那凤眼露出精光,倒让朕一时不敢和他对视。
“不知也。”朕道。
刘知府喉头滚了两滚,鱼线儿在水面划出细痕:“某最难忘的,是那日在殿里,执礼太监吊着嗓子喊了一声’跪迎圣驾’。某跪在地上磕头。不知怎么得,额头触在金砖上时,某心里没由来
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”
手里钓竿簌簌直抖,竿头银丝在水面划出蝌蚪似的涟漪:“说来羞臊,伏地的时候,某的余光里瞅见那龙靴从丹墀上踱下来。那靴子上的龙睛浑圆黑亮,隔老远瞪着人脊梁发软。就这么一撇,
某便觉得浑身一片麻痒。”
朕攥着茶盏的手一颤,盖碗咯咯作响。
“某幼年读书时,也常想着圣上是什么模样。可真遇上天子当面,才知道真龙的威压尊贵。那龙靴,踩着天下万方,踩着万兆臣民。某只配跪伏在那双龙足下,伺候着侍奉着。“刘景隆颤声
道,“说来惭愧,那会儿不知是敬是惧,腿弯子打颤不说,裤裆里竟支棱起孽根——天子脚下,御笔硃批的关头,某那孽障却这辈子头一次硬挺起来。”
“咳咳。“朕呛了口茶沫子。
刘景隆浑然不觉,捻着髭鬚叹道:“又记得那时,某正写着策论,忽觉圣上的织金袍角拂过案头。只是余光一瞥,那漫天的龙威像是要将某的骨头都压碎了,某只觉得身下的孽障越发抬头,
隐隐—-隐隐有些尿意。”
朕被说得口干舌燥,真佩服他能将这些话说出口来。朕赶紧给自个儿续上一杯茶水,无奈滚烫的很,一时下嘴不得。心想,名动天下的刘知府,居然有这样的隐秘过往。
刘景隆自说自话,脖颈子都已经通红:“某那策论得了探花名次,出列谢恩时,浑身抖得牛逼。三跪九叩时慌里慌张,一脚踩在袍角上,幸得礼官搀扶。偏此时正听见当头龙椅上一声轻笑…
“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继续道,“圣上的笑声如崑山玉碎,落在某耳中却似焦雷炸响,当时便两腿发软,又直挺挺跪了下去。”
刘景隆一只手揪着膝头襕袍,声音愈发低下去:“犹记得圣上当时说’刘小郎君才冠天下,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’,又命’抬头让朕细瞧’。可某…某…“他猛地闭眼,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
“某竟觉下腹涌起邪火,那孽根骤然胀痛,接着…接着…”
茶炉里噼啪爆开个炭星子,惊得他浑身一颤:“圣上叫某抬头时,听着呼唤,某只觉得下身一阵激灵,亵裤顷刻便溼透了。这等腌臜事竟发生在丹墀之上!某恨不能钻到地砖缝里去,哪里敢
抬头。说来荒唐,一场殿试下来,某竟不曾真真的看过陛下的圣颜…”
刘景隆一只手掌按在大腿根,道:“某此生第一次泄身子,便是在金殿之下。”
沉默,朕只听到湖面的风声。茶壶的碳火已尽,茶水在余热中犹自咕咕响。他攥拳捶腿:“自那日起,某心中便种下魔障。夜里只要阖眼,眼前就晃着陛下的蟠龙靴,耳畔响着那句’刘小郎
君’,那孽根便…“他猛地截住话头,“某生怕自己哪天见了圣颜,便会像当初那般不堪,只得自请外放,躲到了江南。后来圣上传召某进京,某都斗胆回绝了圣意…”
朕摩挲着茶盏上,瞥见他衣襬下膝盖微微发抖。一时间自个心中也是五味杂陈,没想到天底下像朕这样的人不止一个。
连番吐露心迹后,刘景隆似是将胸中块垒尽数消解,面上又浮起春风般的笑纹。他振了振衣袖道:“某本以为离了京师,这颗不安分的心便能慢慢沉静。谁料想宦海浮沉几十载,这样的慾望
却没有减弱半分。某只得将满腹慾念化作牧守一方的勤勉,但求替圣上守好这江南富庶之地。”
话音未落,钓竿忽地轻颤。却见那钩子破水而出,空盪荡悬在风里。他抚掌长叹:“近年读’坐观垂钓者,徒有羡鱼情’之句,便觉得这煌煌天下就如同是垂天巨网,我等臣民何尝不是翘首
待钓的池鱼?若能得圣上金钩垂顾,莫说入篓烹煮,便是当场刮鳞剖腹,也是福分。”
忽地一顿,刘景隆眼角斜斜瞥向朕:“某本以为,这辈子也就如此了,直到前日在摘星楼所见所闻。某听见赵先生在暗室里边称钱掌柜陛下。赵先生贵为两榜进士,却说自己因一些事由,成
了区区商贾的账房,某自然不信。直到那一刻,一切都说通了。“他将鱼竿插在一旁,猛然掀起前襟,山崩玉碎般跪倒在朕面前:“赵先生在上,刘景隆有一事请求。”
朕呆坐在圈椅里,茶盏还冒着热气。心里头直打鼓,暗叫这刘景隆哪里是来钓鱼的,分明是自个儿扑棱着要往钩上撞。要说这位知府大人可是天底下头号风流人物,四品云雁补子的官服穿在
身上是服服帖帖,怎的背地里竟是个憋着劲儿要给皇帝在脚下使唤的奴才?
想到这儿,朕这老脸登时臊得通红。朕堂堂九五之尊,背地里不也光着腚,给钱掌柜当养玉的肉胚子使么?当真是一百步笑五十步。
刘景隆跪着,见朕不吱声,脑门子慢慢从青砖地上抬起来。这老脸通红发亮,倒像喝的不是茶水,是灌了三坛子烧刀子。剑眉星目配着三缕长鬚,端的是个玉树临风的老学士。往翰林院门口
那么一站,怕是要引得无数爱慕文采的读书人青眼,倾心风流的小娘子扔香帕子。谁料想这会儿正颤着身子跪在朕跟前,求着朕牵线搭桥,好叫他也能拜在钱掌柜门下当个奴才。
朕一垂眼,那脑门子又"咚"地磕回地上。
这得是憋了多大的火。旁人不晓得,朕心里跟明镜似的。那夜在茶室给钱掌柜当人肉鞋架子的光景,如今想起来裤裆里那话儿还精神着,彷彿还惦念着当日的味道。朕一个皇帝,都熬不过三
天两头的贱性子,这位德高望重的大老爷生生憋了几十年。要不是那天撞破朕跟钱掌柜的腌臜勾当,知道真龙天子也是同道中人,怕是这辈子的念想都得烂在肚肠里了。
如此一想,朕不禁又是佩服,又是同情起来。
朕长叹一声,拽着他胳膊把人按回椅子里。这刘景隆见朕迟迟不松口,驼红的脸刷地白了,屁股虚挨着凳沿,活像朕不点头他就不敢坐实一般。
“这事儿,也难为刘大人能跟某掏心窝子。“朕故意笑得敞亮,指节叩着木桌面,“大人都这么敞亮了,某也不好意思驳您面子。不过要让某在圣上跟前递话…”
刘景隆眼睛倏地亮了,微微躬身道:“赵大人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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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端起茶盏晃悠:“头一件,圣上这次南巡是微服私访。刘大人要是得了面圣的机会,可不能戳破那层窗户纸——除非陛下自个儿挑明!咱们心里透亮就行。”
“在下省得。“刘景隆直点头。
“这第二…“茶盏"啪嗒"往桌上一撂,朕直勾勾盯着他发紧的喉结,“是某的私心,就怕刘大人接不住。”
刘景隆袖口里的拳头攥得死紧,嘴上却轻声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若陛下当真收了刘大人——“朕手指头在桌面上嘟嘟地敲,“刘大人这辈子就别惦记入阁拜相。顶多调做个京畿一片儿的官,方便圣上出宫时伺候。要往朝堂上钻,想当朝面见着陛下,某
便不能答应。”
刘景隆一笑,那股子江南才子的儒雅劲儿便又显出来了:“赵大人是怕在下分了陛下的恩宠?”
朕赶紧灌了口茶遮住发热的耳根。茶沫子顺着喉咙往下溜,就听他说:“在下应了便是。”
“哦?“朕呛得直咳嗽,“断了青云路也甘心?”
刘景隆正看过来,头顶的白玉莲花冠在天光下闪着白光,衬得他眉眼清正:“不瞒赵大人,早年得罪东宫时,在下的前程就断送了。这些年早看开了——能为圣上尽忠,身居何处不成,又何
必一定要出将入相。若真能得圣上垂怜…“他说着竟挺直腰板,活像在吟诗作对一般,“当个洒扫阉人又何妨?”
朕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好个道貌岸然的读书人,说起腌臜话比窑姐儿还顺溜!再瞅他端方模样,倒像是方纔说"阉奴"二字的是旁人。
“成。如此,那某便好好为刘大人说道说道。“朕拱拱手,算是应下了这件荒唐差事。
一路迎到大门槛边,刘景隆竟朝朕连作三揖,直把身子弯到底:“此事全仰仗先生周全。“朕撂下轿帘,颠簸半晌方回宝华楼。门扇才推开条缝儿,钱掌柜便将朕拽到墙角。
他揪着朕袖口发颤:“大清早的府台老爷来请,究竟所为何事?”
朕喉咙眼发紧:“钱爷,这回事情有点,意想不到。”
忙搀他在太师椅上坐稳,朕自己扑通跪在青砖地上细说缘由。越往后讲,钱掌柜面色越煞白,待说到刘景隆撞破那日暗室里边朕与钱掌柜那一节,脸皮已然跟外头糊窗的桑皮纸一般颜色。
到底是个生意场里打滚的,钱掌柜攥着茶盏硬灌两口,强撑着听朕往下讲。及至说到刘景隆自请为奴的荒唐事,他眼珠子险些瞪出眶来。
“你这老狗,可是开玩笑么?“钱掌柜薅着朕的鬍子直哆嗦,“这般昏话也敢编排?开玩笑,也开不出如此桥段来。”
说罢竟揹着手在厅里打转,青缎靴把方砖地踏得咚咚响:“咱们暗室里从后庭取玉,竟偏偏叫人撞见。撞见还好,偏生撞破的是青天刘知府!这便罢了,堂堂四品大员竟要求着给陛下做奴才。
“转身冲朕瞪眼,“起来说话!如今这局面怎么解得?”
朕揉着膝盖道:“钱爷且放宽心,老狗见那刘知府并无有心为难的意思。若是能全了他的心意,也便是同道中人,自然不会四处乱说。”
钱掌柜十指绞得发白,上下打量朕半晌:“这可怎么使得,若是答应,那便是冒名陛下行事,真是欺君之罪了。你我两个人头可够砍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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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不应承,刘知府把暗室之事捅出去…“朕道,“钱爷只管做出圣上的仪态,嘴上不承认便是。到最后顶多也只算那刘景隆一厢情愿,又怎得会怪罪到您头上?”
“不妥。“钱掌柜沉吟片刻,“刘知府敬的是当今天子,我这腌臜商贾怎敢欺他?“忽又坐在椅上,“可若不依他…”
朕见他已有松动,趁热打铁道:“老狗晓得钱爷素来敬重刘大人清名,可圣上岂会收这老臣为奴?倒不如遂他个念想,也算积德行善。”
朕喉头微动,厚起面皮谄道:“钱爷龙虎气派,老狗可不最有体悟?初见钱爷,老狗便如野犬遇真主,恨不能日日伏在爷脚边。那刘府台若得侍奉钱爷,怕是要欢喜得连最初的愿望都会忘干
净。”
就算这些日贴身伺候惯了,说着这般浑话,朕仍臊得耳根发烫。偷眼瞧钱掌柜,果然见他眉梢舒展开来——钱掌柜向来是山崩于前犹自调笑的脾性,先前朕谎称三品侍读时如此,今天亦是如
此。
“赵大人这奴才嘴越发油了。“钱掌柜笑駡,转而又正色道:“话糙理不糙,这般倒真是那刘青天的出路。”
言罢起身踱步,负手在房厅里来回走了几趟:“说来奇了,某莫不是撞了红鸾煞?先是你这当朝三品的大人,御前随侍的学士,现又是海内清名的刘知府,一个个送上门往某这腌臜地界钻。
“说着掐了把自己手背,“这青天白日的,莫不是做梦了?”
朕屈膝垂首:“钱爷是天生的主人,我等草芥合该如飞萤扑烛火,哪分什么贵贱清浊的?”
“越发胡说!“钱掌柜瞪来一眼,忽又招手。待朕趋近,他指尖摩挲着朕耳垂低语:“罢了,且试他一试。若能收服这刘青天,既灭了后患又全了因果。你去递话,今夜二更宝华楼见,教他
开开眼——“说着眼色往朕腰下一扫,“让他瞧瞧,做人的奴才,到底是什么个做法。”
这眼风颳得人周身发软,哪不知他又要摆弄什么手段。朕臊得股间发烫,应声便往外走,暗忖自己倒比正主还上心,竟不怕这独一份的主奴情分叫人分了去?是觉得寂寞,想伺候时有人在旁
观看?又或是与那刘景隆同病相怜起恻隐?浑浑噩噩间,只觉裆下那孽根倒比脑瓜子清明得多,硬生生顶出个囫囵形状。
有事要忙活,这一天便过得特别快,转眼便快到了二更。钱掌柜果真不放过朕,在圆桌上点起羊脂蜡,布上青瓷酒,两枚羊脂玉杯碰得叮噹响。布置妥当了,他待将朕引到屏风后头,烛影儿
隔着镂空雕花乱晃,直照得人心里发毛。朕眯眼瞅见地上摆了个蒲草垫子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脱了衣裳罢。“钱掌柜抄着手,活像庙里判官。
朕后槽牙咬得生疼,抖着手解那嵌玉腰带。暗纹直裰褪了,素罗中单也扒了,连那双半新不旧的,他赏赐的布袜,都叫他盯着褪下来。待剥得赤条条似,朕像是一条刚出水的白鱼,钱掌柜眼
珠子里蹿火,冷不丁在朕下头捏了一记,激得朕寒毛倒竖。他拿靴尖踢那蒲团:“跪瓷实喽,腿叉开,手背后头反剪着。”
朕这边刚趴伏在地,就听身后窸窸窣窣掏摸物件。忽觉下身命根子叫根小指细的红棉绳圈住了。那棉绳在裆下不紧不慢绕了三匝,勒得朕孽根直挺挺朝天竖着,尖头涨得通红似要滴血。还不
待喘匀气,绳头忽又绕过腰眼,在肚皮上盘出一格格龟甲似得纹路,七扭八拐绕到脊梁骨后头。
但觉这绳儿活似长虫缠身一般,左盘右旋不知绕了多少遭,末了在脖颈底下挽了个活釦。这下朕活生生被裹成个一个肉粽子。偏生那绳结网眼十分刁钻,朕下头那话儿,并着胸前两粒乳头尖
儿,倒从绳缝里鼓胀出来。羞得朕要伸手遮掩,却叫钱掌柜瞪得缩回爪子。
“妙极妙极!“钱掌柜蹲下来,从后头箍住朕腰身,手指头揉捏着绳网里溢位来的一块块皮肉,“不捆手脚,反倒更是将你全身拿捏住了。“朕躲他铁钳似的手指头,倒蹭得满身绳网沙沙响,
直麻到骨头缝里去。
“跪直了腰板。“钱掌柜贴着朕的耳根呵气,“今夜还有戏要你唱。若是坏了老爷的好事,这身狗皮你这辈子都别想拿下了。”
这话不知是赏是罚,身子倒是听话得复又跪直了。待朕在蒲团上跪定,钱掌柜绕着朕踱了几圈方步,忽地从怀里掏出件乌木做的什么物件来。灯影摇曳间,朕瞧得清楚——分明是根木假阳具,
顶上的蘑菇油光发亮,估摸着和玉棍差不多长。
“且先润泽着。“他拈着那物递到朕唇边,“今日仓促,可备不下上好的蜜蜡。“这劳什子竟和他那话儿有几分相似,不过是缩了水的模样。朕衔在唇舌之间盘桓,直舔弄到嘴软牙酸,叫那
木阳具沁了满口涎津。
“好。”钱掌柜伸出指头探入朕嘴里,又勾取了几丝龙涎,在朕身后一抹。
“后头倒是被那玉棍养得松了些。给爷掰开你那贱穴,仔细着,老爷以后说不准要亲自耍玩的,可不要给弄坏了。”
这话臊得人血涌,偏生胯下那话儿竟更是昂扬起来。朕忙不迭分臀迎合那乌木阳具,哪料到粗粝木纹颳得肠壁直生疼,好似用后头嚥下一把铁蒺藜。钱掌柜却不肯留情,握着木柄旋拧着朝朕
身体里边推进,直教人疑心要将朕的肠子捅穿。朕咬碎后槽牙掰着臀肉,亏得往日里调教得熟稔,终是囫囵吞下这凶器,余着寸许尾根卡在关口外。
“这下可算将你这老狗填全乎了。“钱掌柜抚掌而笑。
孽物在腔子里作乱,朕喉头泛起酸水,偏那被红绳勒着的玉茎倒愈发精神。朕暗駡这身子贱骨头,竟似韭菜一般,愈盘剥愈旺起来。
朕正皱着眉耷着眼盯着裆下发怔,忽地只觉得天光尽灭。钱掌柜不知打哪处扯出块黑布,朕后脑勺上一紧,双眼被那黑布死死蒙了起来。这下身子被缚,后穴被封,双眼被蒙,漫说是九五之
尊,便是天牢里的江洋大盗也没这般磕碜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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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边飘来钱掌柜的声气:“好生跪着,老爷我一会儿自会有用处。“说罢,朕只听见布履声儿嘚嘚远去了。
赤条条跪在刺挠挠的蒲团上,眼前黑成一片。朕只觉得七魂六魄都叫这漆黑给矇住了,真如一条丧家的老犬一般悽悽惶惶。不知这样捱了多久,忽然听到外头门环叩响,朕如蒙大赦,觉着从
没哪个中年汉子的声音这般好听:
“钱塘知府刘景隆请见。”
又听到门轴吱呀转开。
“刘大人快快请起,不必多礼。”
又是相扶搀绸缎稀稀疏疏的声儿。
“今夜只有主宾之别,只论主宾雅趣,不提其他。”
楠木圆凳与青砖相触,声儿在夜里脆生生的。
“今日刘大人为何而来,某已经知晓。“钱掌柜道,“某身下恰有一老奴才,近日来调教得颇为顺手。大人既存着些心思,今夜不妨请你来赏一赏——某的奴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,做些什么
差事。”
这话说得露骨,朕觉着裆下孽根翘得老高,麻绳勒着乳首火辣辣地疼。从兴安城以来,朕何曾在旁人跟前露过这样子的丑态?偏生这羞臊里又钻出股邪火,后庭乌木阳具顶得肠子打颤,前边
竟沁出几滴露水儿顺茎滑下来。
“咣噹"一声,原来是那架屏风叫人掀开了。隔着黑布都能觉着两道目光,活似蘸了盐水的马鞭,在朕一格格皮肉上抽来颳去。但听见钱掌柜嗤嗤笑道:
“刘大人且看仔细,这位便是某近来收的老奴才,赵炳明赵高校士。”
朕伏在冷砖地上,皮肉贴着青石直打哆嗦。四下里静得骇人,连刘景隆的呼吸都听得分明,跟灶房破风箱似的呼哧作响。赤条条的身子叫细麻绳捆出花样,说是作贱人吧,偏生那话儿不听使
唤,硬邦邦戳着,倒似要将那空气都戳出个窟窿来。
“挺直背脊骨!“钱掌柜冷飕飕开口,话音里像是夹着冰碴子,“教刘大人好生端详,莫叫人说爷调理奴才的手艺不济。”
这一喝唬得朕忙把腰桿子绷直,身下物件儿晃悠悠直颤,倒活像一杆肉矛,一耸一耸往前刺。耳听得钱掌柜调笑道:“刘公可瞧仔细了?这老货比那日暗室里窥见时更真切些吧?“那边刘景
隆支支吾吾,活像生吞了只烫嘴元宵。
“老狗,给刘大人见礼介绍下,莫要失了礼数。“钱掌柜鞋尖踢了踢朕的腿窝子。
矇眼的黑绸子洇着汗,朕朝着话头方向叩了个响头:“回…回钱爷的话。老狗赵炳明,忝为三品御前行走,蒙钱爷慈悲收作胯下贱畜。而今皮囊魂魄都是爷的私产,老狗平日贴身侍奉钱爷,
做些舔靴闻裆的差使,幸得钱爷赏赐,有时能尝得钱爷天根……“话到此处喉头发紧,羞臊得脚趾尖都蜷缩起来,血脉偾张得险些背过气去。
“刘大人,您看,某这老奴,调教的还可?”
“甚可,甚可….“所谓才高八斗口灿莲花的刘景隆,此时却说不出囫囵话来。只听得撩起缎子的沙沙声儿,钱掌柜压声道:
“刘大人,才这会功夫,你倒是和这个老奴才一般,翘得邦邦硬了。”
又听他道:“您说蹊跷不蹊跷?堂堂天子近臣,怎就沦落到给某做奴才了呢?莫不是叫爷拿住什么把柄?或是…被爷强行佔了身子?”
正恍惚间,朕只听得冷声吩咐:“老狗,且与刘大人分说分说,你是如何滚到爷裆下来的。”
朕这身子骨才往前一栽,额角磕在青砖上"咚"地响亮。身上的绳子勒进皮肉,倒似渔网裹着大鱼,稍动弹便要挣破网眼溅出肉星子。朕咬碎后槽牙强笑道:“刘大人明鉴,老狗这副贱骨头
原就是自个儿贴上去的。莫看老狗白日里红袍玉带人模狗样,夜里褪了官服,倒恨不能有个什么人,踩在老狗头上,接收老狗,使唤老狗——老狗在朝为官数十载,却总觉心头空落落的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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盼着哪位爷们拿靴底子在脊梁骨上盖个印。”
朕可没有忘记今夜的任务。这话,在暗指这刘景隆,何尝又不真是自己的剖白。那种将自个儿全然交付给他人,成为一个物件儿的滋味, 那种不用头脑,忘记身份的滋味,难道不就是高处
不胜寒的朕一直想尝,嚐了便难舍的吗?
喉头滚着唾沫星子,被捆作粽子的皮肉痒得好似千虫噬咬,偏生不敢动弹,朕攥着腕子接着道:“直到老狗见到了钱爷。只是一个照面,老狗便被钱爷那双白布袜青缎白底的双脚征服了。在
那一刻儿,老狗心底轻飘飘,空落落的感觉,竟无影无踪。倒像是一张宣纸,找着了一辈子压在身上的镇纸儿,才不用兀自蜷缩着,怕被大风吹走。”
话未落地,朕只觉得脸上一热。钱掌柜手指把玩似的,在朕脸颊上揉搓,一边笑駡道:“腌臜老狗,倒会奉承人。”
朕这心尖子颤得铜铃似的,话头愈发顺溜:“老狗腆着脸求爷收用,钱爷是天生的主子,裤裆底下的奴才何其之多。可怜老狗舍了老脸,用自个的贱根给钱爷做鞋架子,钻圣胯、露贱躯、颂
贱名、舔天足、嗅天根…“说到此处声音也打颤起来:“六般试炼好歹过了其五,至今未得爷赏个正经的奴才名分…”
钱掌柜道:“这老狗倒有几分悟性。“又抬腿踢踢朕肩头:“亏你还记得这茬儿,赶明儿爷自会给你个交代。“转脸冲刘景隆笑道:“刘大人您瞧,这老狗自个儿跪着求着往某裤裆里钻,某
可没使半分手段。”
朕支棱耳朵细听,那刘景隆支支吾吾搭不上话。钱掌柜长叹一声道:“就说赵大人这般三品大员,普天之下能有几个?背地里却是某的私奴。可见世俗身份原都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,真要较
这个劲——“他重重一顿,“反倒跌了身份。倒不如睁眼瞧瞧本心,看自己骨子里是不是生来就该伏低做小的奴才秧子,多闻闻爷们儿身上的主子气儿。“忽用脚尖戳中朕心窝,“主奴二字
乃是命里带来的,官袍补子不过画蛇添足的点缀。”
钱掌柜冷不丁又问:“老狗说是也不是?”
朕忙不迭应道:“钱爷这话在理,甭管老狗与爷贵贱有别,老狗生生世世都是爷脚底下的忠奴。”
“听听,这老狗的嘴。“钱掌柜拍着大腿直乐,又冲刘景隆道:“刘大人十四岁便蟾宫折桂,这般天纵之才,论悟性只怕更胜三分。“话里话外都裹着绵里针,刘景隆饶是七窍玲珑,此刻喉
头"咯"地一响,僵在当场。
钱掌柜"噗嗤"笑出声,话锋陡转:“长夜漫漫,贵客盈门,岂能辜负这烛火通明?“几声脚步响动,应是扯着刘景隆袖口往圆桌引,“钱某初到钱塘,风物都不熟悉,胡乱教宝华楼置办些
粗茶淡饭,大人不要嫌寒酸。幸有这老奴才作陪,也权当是个活下酒菜。”
玉杯相碰声清越,两人仰脖饮尽。钱掌柜笑道:“老狗既剖了心路,不妨再和贵客亮一亮身上的物件儿佐酒?”
朕侧耳听着,前些日子他还拿街边粉头妓子取笑朕,如今倒好,朕竟如那勾栏瓦舍里的娼妓一般,成了两人席间消遣的玩意。早先那份羞耻心本来已经淡了,此刻被酒气一燻,竟又汩汩涌上
心头。偏偏蒙着黑布眼罩,什么也看不分明,只是心里料想他们斜着眼上下打量朕的神态,脸面上就火燎似的发烫。到底拗不过钱掌柜吩咐,只得挺直了腰板,好让那绞着骨肉的绳衣,在灯
下纤毫毕现。
“老狗这身行头,是钱爷亲手摆弄的。“朕喉头发紧,“四十有六的老皮囊,虽不鲜嫩,倒还经得起揉搓。钱爷这捆法颇见功夫,不单锁了老狗皮毛,更把老狗五臟六腑并着魂魄都拴得结实
了。老狗即便走到天涯海角,也脱离不得钱爷的掌控。”
“说得好,难得老狗有这般的见识。“钱掌柜酒盏重重搁在案上,懒懒洋洋地对刘景隆道,“这道菜唤作’狗肉裹粽’,大人觉得如何?”
刘景隆半晌才挤出句"甚好”,话音儿颤得似风里柳絮。钱掌柜这才满意,又对朕道:“老狗下边又是何物。”
朕胯下那话儿早随着话音翘首,绳儿勒得下边血脉贲张:
“下边是老狗的贱根,子孙袋亦被绳儿锁住,挣脱不得。这把贱根曾经替老狗诞育子息,降服红粉。如今被钱爷收拾得服服帖帖,归钱爷所有。这贱根比老狗这身子还识主,初见钱爷时,便
已自作主张地直昂首,如今更只认钱家香火。钱爷如果允许它出浆便罢,若不许,生生世世都只能闭锁了马眼。”
说来蹊跷,当着臣子,这等浑话朕也说得出口。早一两月前,朕自己也不敢想这金口会蹦出如此贱言,而如今字字却似铁钉入木,清清楚楚。想来钱掌柜的手段早已经浸透了朕的骨髓,把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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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天子的根性都泡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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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大人且看。”
朕忽觉胯下一寒,原来是钱掌柜不知什么时候踱至身前。一双筷子夹住朕的茎身,玉茎霎时胀得生疼。
“这老狗的孽物,竟撑得筷子打颤呢。”
这话激得朕腰眼发酸,只觉得柱头上冒出些溼意,胯间一阵缩紧,朕慌忙咬牙,勉强才锁住了精关。钱掌柜旋身落座,抚掌笑道:“这道’绳捆红肠’,刘大人可要嚐嚐汁水?”
耳听得袍子窸窣,想是刘景隆如坐针毡。
“啧啧,怕是腥膻不入大人法眼。“钱掌柜直吮筷子道:“确实骚了些,还得好好料理。”
觥筹渐密,刘景隆却愈发噤若寒蝉。朕蒙着眼睛跪着侍候,只听到钱掌柜酒盏铿然:“贵客这般拘礼,可是因为某招待不周?这老狗身后尚藏着一个物件,大人看看如何。”
钱掌柜一声吩咐,朕通体寒毛倒竖,即便千般不愿,朕也只得从命,膝行转躯,将私处捧献在两位前边。
“掰开来。让贵客瞧瞧里边。”
“是。”
如同分桃露蕊,又如启蚌求珠一样,朕用指头将两瓣后臀左右分开,露出中央的乌木棍子。其一头没入了九曲迴肠,尾部则明晃晃露在体外。朕如同倒咬钩子的鱼,正被拎起来,任人掂量。
“说话。这是什么?“钱掌柜醉语绵软。
“禀钱爷。“朕前额贴地,鬚发随吐息轻轻颤动:“这是老狗的贱窍。老狗生来便缺了一块儿,正是钱爷大恩大德,赏乌木将这缺口给补上。自从含了此柱,老狗才能够残躯得全。然而老狗
依然日日夜夜渴盼钱爷降下天恩,以圣根填满这个卑穴,乞求钱爷能有朝一日垂怜…”
钱掌柜拍案大笑:“好个贪心老货!这柴门窄户,怎么容得下爷的家伙事?少不得还要打磨锻链一番才成。”
朕听得磕头谢恩,钱掌柜又向刘景隆敬上一杯酒。:“刘大人才名满天下,这道菜,就烦请刘大人取名如何?”
刘大人颤若风中残烛:“不如…叫作…木香菊蕊…”
“哈哈哈。甚好甚好!“钱掌柜赞叹道:“到底是读书人,比某这铜臭商贾风雅十倍!老狗,还不谢刘大人赐名。”
朕忙不迭叩首如捣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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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,朕身上物事都被他们取了菜名儿下酒。钱掌柜将酒盏往桌上一撂,道:“刘大人,这酒已吃罢,且容钱某再教这老狗献个绝活儿,完了咱们再论正事。”
那个"正事"二字无疑撩拨了刘景隆的心絃,刘景隆搁盏时手下一重,震得碗碟哐当乱响。
“不瞒刘大人,唤他老狗不为别的,单为这老狗鼻子灵光。“钱掌柜直笑,“老狗捂上耳朵!某与刘大人变换个座儿,你等会儿用鼻子闻出爷来!”
待他们错身,咱便贴着青砖地往圆桌爬。眼前乌漆麻黑也不知蹭了多远,忽地鼻尖杵着只软靴头——那缎子面儿蹭得咱鼻眼发痒,那脚儿倒似被火燎了,往后缩了半寸。趁这当口,朕卯足劲
儿抽鼻子嗅。
先是汗酸味儿,混着湖边泥腥气,又缠着丝缕墨香。朕肚里有了计较,别开脸在桌底摸黑乱钻。膝盖蹭着冷地砖,险些撞到圆凳,好容易摸到只软底布鞋,那味儿比方纔重些——檀木薰香裹
着汗气,这味道朕再熟悉不过了,谁叫平日里日夜侍奉呢,或许朕身上也早已被这样的味道浸透了。活似野狗逮着肉骨头,朕喜得脖颈子打颤,对着那只脚便是一通响头:“钱爷!”
头顶登时炸开鬨笑。朕刚支起腰板,眼前忽地亮堂——黑布教人扯了去。钱掌柜那张圆脸笑出十八道褶儿,手拍得朕脸颊火辣:“好畜生!没让钱爷我失望!“说着牵住朕的鬍子,逼朕光腚
跪在桌子底下。
那厢钱掌柜将身子探过酒桌,酒气直喷到刘景隆脸上:“给某当奴才便是这般光景。刘大人瞧真切了,可有什么想头?”
那厢钱掌柜将身子探过酒桌,酒气直喷到刘景隆脸上:“给某当奴才便是这般光景。刘大人瞧真切了,可有什么想头?”
朕在桌下听了半天没响动,但闻钱掌柜自斟自饮,酒盏搁在案上"咯"的一声,才扯着慢腔道:“给某当奴才就是这样,可不只是在某裤裆底下磕个头,说几句奉承话这般的容易。要是打退
堂鼓也使得——“他话锋一转,“只当是缘分不到,秉性不合,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这话头朕听来真是耳熟。商贾人家惯会使这欲擒故纵的伎俩,好像甚么稀世好货只有自家有,哪怕那顾客这边走了,改天也要求上门来似的。这活像肉里扎了根鱼钩,越是挣扎倒刺咬得越紧。
当初可不就是这般勾得朕舍了龙袍穿绳衣?如今刘景隆藏着掖着几十年的腌臜心思,哪能逃过那套鱼钩?
案上传来杯盏碰响,只听得刘景隆支支吾吾的声音,最终也没有蹦出个字来。钱掌柜倒不急,拎着酒壶绕到对面:“夜正长呢,刘大人不妨多饮几盅。“又低头对朕道:“这助兴的节目也给
刘大人看过了,你且去穿上一身衣裳。这接下来,可要咱俩看看刘大人如何唱角了。”
朕耷拉着脑袋应了声诺,扶著花梨木圆凳慢悠悠往起蹭。膝盖骨硌在这青砖地上足有小半炷香光景,换作从前那会儿,怕是早该打摆子了,算起来这些天跪得倒是比半辈子加起来还多,朕早
就习惯了。抬眼正撞上刘景隆红得像烧炭的脸——他平日一副清贵派头,眼下倒像是被蒸熟的蟹子,连颌下三绺长鬚都沾着酒气。四目相接的刹那,他慌得把眼珠子往酒盅里藏,倒似赤条条
跪在案前的是他而不是朕。
“莫不是这身狗皮穿上瘾了。还杵在这儿是想给咱们的客人再来段舞?”钱掌柜的指头冷不丁掐上朕胸脯,照着胸口两粒直捏,疼得朕直抽冷气。
朕裹着那身勒进皮肉的绳衣,手脚并用地往厢房跑。烛影里瞧得分明,胸口两粒肿得活像南市卖的糖葫芦,下头孽根更是溼得出水——这身子骨当真贱得紧。胡乱套上月白中衣青绸裤,外罩
的鸦青道袍上金线团花明晃晃刺眼。最最不能少得,便是那双钱掌柜的袜子,往脚掌一套,拉扯到小腿肚上扎紧,朕便觉得浑身才踏实起来。
看着铜镜子里,一身大衣广袖,脚踩青鞋,长鬚飘飘,也算个人样。只消忽略衣衫下凸起的绳痕,还有后庭那根要命的乌木橛子。夹着腿挪回堂前时,正瞅见钱掌柜跷着青布鞋,大剌剌把脚
架在刘景隆膝头晃盪。这位鼎鼎大名的学问宗师,此刻倒像被施了定身法的泥菩萨,偏生三绺长鬚正巧垂在钱掌柜鞋尖上,随他晃脚的节奏一颤一颤。
“瞧这一身。”钱掌柜见着朕,突然收了腿,“莫不是要抢了刘大人的探花名头?”
朕臊得恨不能钻进地缝。钱掌柜站起身子捋捋衣袍道:“这酒也喝了,菜也吃了,这戏你唱了前半段,专等着刘大人续后半段,偏偏他哑了。既然如此,趁着夜色正好,咱们不妨去外边园子
里走走。也好散散酒气,让刘大人想想明白。如何?”刘景隆这才慌慌张张跟着起了身。他下襬皱得像菜干,两手死死护在腰眼处——朕心中暗乐,宽大衣袍遮掩着,谁能瞧见那裆下的端倪
来,反倒他这般,才叫一个欲盖弥彰。恍惚间眼前人竟与当年玉墀下那个小子重合,原来这满腹才学的老货,骨子里还是当年哆里哆嗦的雏儿。
钱掌柜甩着袖子在前头踱步,朕跟在后头屏息凝气。雕花门"吱呀"一开,但见宝华楼这偌大院落被月光浸得透亮。宝华楼虽说名字里边带个楼字,实则是一大片的院落,朕和钱掌柜住得,
则是里边最大的那个。都说江南人爱在方寸间造乾坤,这话半点不假——一亩见方的园子,硬是挤进芭蕉池榭木樨亭,方下了阵雨,廊檐下还挂着方纔春雨的残珠,叫月光一照,跟银豌豆似
的乱滚。
钱掌柜在前头走着,拿脚尖踢了踢石板缝里的苔藓:“刚纔在酒桌上,某怎么待奴才,奴才怎么伺候爷,都给刘大人看明白了。“他忽然沉声道,“主仆情分可不是小孩儿过家家,是生死与共的交情。”
刘景隆喉结上下滚了两滚,老钱转头看他一笑,又指着远处池塘边八角亭子道:“大人心里拧巴,某偏不逼你。这样着吧——“他忽然把脖子一梗,戏台上老生似的拖长调子,“咱们挪到凉
亭里,醒醒酒气,也醒醒脑子。”
“亭子里可有两把交椅。“钱掌柜转到刘景隆身侧,凑到他耳边,酒气喷得他鬓角发丝直颤,“待会儿走进去,刘大人可得选清楚——是坐着当朋友,还是跪着当奴才。”
说着拿手背拍了拍刘景隆发僵的肩膀道:“若坐着,往后你在某眼里还是才冠天下的刘大人。大人清贵名声在外,钱某高攀不起,自然绝口不提今日之事。“忽然话锋一转,“若是跪下么…
…”
钱掌柜揹着手转往碎石小径上走,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:“那便是您自个儿选了这条路,我钱某人虽于心不忍,也只好收下这份心意。从此心口少个贵客,裤裆底下多个听使唤的。“话
音未落,人已经晃到半道上了。
朕紧赶两步追了上去,回头望时,刘景隆还呆立在那丛溼漉漉的竹子底下,月光照得他前襟汗渍亮堂堂的。
朕暗想着刘景隆若肯跟上,事情便成了大半。要是他骨子里真不乐意,方纔早该寻个由头告辞了去。钱掌柜这曲径通幽的园中小道,说是给刘景隆留条退路,倒更像张着口的陷阱。说来稀奇,
朕瞧那刘景隆步步踩进圈套,竟像照见自个儿当初被钱掌柜勾住心神的模样,后脊梁骨泛起阵阵酥麻。
忽闻靴子踩碎草叶声,转头正见刘景隆撩起袍角疾步追来。月光笼在他面上,眼见着红晕从脖颈窜上两耳,耳垂艳得能掐出血珠子。钱掌柜在前头走得带风,灰布直裰下襬翻飞间,竟露出先
前朕给他的明黄里衬——他偏把御用常服衬在内里,每走一步都晃出金灿灿的边角,比天上星河还扎眼。
朕与刘景隆并肩慢行,由着钱掌柜在前头引路。夜风掠过草叶的气息清冽得很,虫鸣混着莲叶翻动的声响,本该是极静谧的景,偏觉着身旁这人的心跳如滚水般喧腾。朕挨近他肩头低声道:
“刘大人须得明白,钱爷最看重的是忠心不贰。您也是重诺君子,可要想清楚,上了道可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朕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胸前,隔着锦缎还能触到贴身绳衣的结子。这话头不知是说与他听,还是说给自己:“在下贴身的差事,受得调教,今日大人看在眼里。吾之蜜糖亦可能是彼之砒
霜,如何还得要问问自己的真心才好。”
刘景隆眼睛粘着钱掌柜晃动的明黄衣襬,整个人似被牵了魂的木偶。忽听他闷声问:“赵大人受这等折辱……可曾有过半分的悔意?”
朕嗤笑出声:“咱们这些读圣贤书长大的,骨子里刻满了君子端方。可人活一张皮,演给外人看的戏码太多,倒把真心熬成见不得光的腌臜物。如今有人肯兜着我那些腌臜念头,肯让我解心
中的痒————这等机缘若错过了,才要悔穿肠子。”
说着往他身侧又挨近半寸,袖口蹭过对方发颤的手背:“倒不如问问您裤裆里那话儿,自打进了这园子,可曾像我这处一般没有消停过…“夜风恰掀开袍裾,月光明晃晃照着我两人裤间隆起,
这景象惊得刘景隆踉跄退后,背后撞得竹枝簌簌作响。
沿着碎石路走上青石阶,朕只感觉刘景隆脚步越发沉重,临了后头又似乎轻快起来。到了凉亭前,钱掌柜已经在那榆木圈椅上端坐,腰桿笔挺似庙里城隍爷。朕撩起衣襬往他脚边一跪,正巧
旁边留出块空当来,空当前头另一把梨木交椅倒空落落的——两块空处都给刘景隆备着。
刘景隆杵在朕身侧,大袖里藏着手。夜风颳得袍角猎猎,朕偏听见他拳头捏得嘎吱响。跪着当奴才,坐着当老爷,三岁娃儿都晓得怎么选,偏他刘大人倒把牙关咬得死紧。
“刘大人杵着做甚。”钱掌柜慢悠悠开口。朕梗着脖颈往上看,后颈酸得发麻。终于听得那刘景隆牙齿咯嘣一响,忽地就像庙里泥胎塌了架似的往下栽。谁料钱掌柜猛一起身搀住他膀子。
“刘大人可想仔细喽。“钱掌柜这声儿忽然温得像泡老茶,“这膝盖当真往地上一落,往后在咱这儿可不算个人了。您这般经天纬地的大才,何苦糟践自己?”
这不劝倒是不打紧,一劝倒似往火堆里泼了油。钱掌柜假模假式推让两下,叹口气坐迴圈椅。刘景隆扑通栽下去,膝盖砸得青砖闷响,直惊得树梢上的暗雀儿直飞。
这下院子里只剩个坐着的一位爷,两个跪着的奴才。朕斜眼瞥去,前边还当贵客的刘大人,此刻与朕跪得平齐了。耳畔尽是粗喘声,刘景隆呼哧带喘,钱掌柜竟然也像烧着炭盆似的出气。
钱掌柜一手在胯间摩挲,一手捻着下颌短鬚,眼珠儿闪着精光:“既到这份上,爷就给你个恩典。“说着忽地架起腿来,两只小腿肚子正正压住刘景隆肩头。两条腿夹着那颗斯文脑袋,任谁
都想不到堂堂名儒,竟然落得这般田地。
“啧啧,倒是个齐整物件。“钱掌柜歪着脑袋端详,忽朝朕努嘴道:“赵大人先起来吧,今夜亭子里只一个奴才。你是老资历,帮着一道验验成色?”
朕哪料到这出,赶紧爬起来。那空着的圈椅倒教朕坐着了,前头座上客转眼却成了脚下奴。
钱掌柜撤了腿脚道:“给爷们儿磕三个带响的,实实在在的磕,像是给你祖宗一样磕,像是面圣一样磕。”
刘景隆扑通一声磕在青石板上,脑门子砰砰砰三记响头,听得朕后槽牙直发酸。再抬头时,额头红得跟染了朱砂似的,眼瞅着要渗血珠子。这老货对自家倒真下得去手!
“天下人把你当圣人供着,我那小崽子也成日把你当文曲星拜,哪成想是这副倒贴老脸的贱骨头相!“钱掌柜入了戏便收不住,嘴皮子比隆冬的刀锋还冷硬,跷着脚嗤笑道:“爷这鞋面上沾
了路面泥腥子,还不爬过来蹭干净?”
那靛青布鞋在刘景隆鼻子尖前晃悠,刘景隆真就膝行着蹭过来。正要撩袖子当抹布使,却被钱掌柜一脚踩住面门——白净脸皮混着鬍子糊上泥水,白面青须成了灰头土脸。。
“爷的脚也是你那双蹄子碰得的?嘴来伺候!“钱掌柜道。
刘景隆这才回过味来,浑身直打摆子。哆哆嗦嗦托起那只脚,双手捧起那鞋面凑到唇边。先还装模作样用鼻子嗅,渐渐得喘气声变得比拉风箱还响,活像饿狗闻着肉骨头。钱掌柜把脚往后缩
半步,那刘景隆就伸着脖子往前探,膝盖在地砖上磨得咔咔响。末了,像是怕丢似的,终于张嘴,一口含在青布鞋面上。只听到一阵口舌舔弄声儿,待钱掌柜将鞋子抽出来,上边一点泥水也
无,倒是一道道溼痕在冒热气。
“赵先生你瞧!“钱掌柜转头冲朕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刘大人这股子劲儿,比起你当初如何?“臊得朕脸上像泼了滚油。
他又用鞋尖挑起刘景隆下巴:“爷的汗脚味儿可还受用?”
那刘景隆鬍鬚淌着涎水,眼神迷离道:“爷的脚藏着龙气,奴含在嘴里,只觉得自个儿成了鞋帮上的土、脚底的泥,能教爷踩着,真是天大的造化。”
说得钱掌柜又是一阵大笑:“真真是奇了,爷这双馊脚板子怎么成了香饽饽,一个个大人物往脚底板钻。”笑得朕都有些坐不住了。
钱掌柜又乜着地上跪着的刘景隆,鞋尖碾了碾他袍角:“都说刘大人是文曲星下凡,今儿沾了爷的脚气,可别藏着掖着。好歹吟首诗让爷开开眼,也叫世人见识甚么叫我朝最年轻的探花郎。
“说着那溼漉漉的青布鞋子,活似蟒蛇入洞,哧溜钻进刘景隆袍子下襬,鞋头正正顶在裤裆处。
刘景隆闷哼一声,钱掌柜这脚正碾在他硬挺的孽根上。但他非但不躲,反倒膝行着往前蹭了半步,倒像是巴不得把命根子往人脚底送。下头挨着踩,刘景隆嘴里竟真咕哝起诗句来,不过喘几
口气的功夫,便吟道:
“主足踏山河,威仪震九霄。奴身贱如芥,俯首效犬劳。天纵英风凛,地承龙履骄。蝼蚁甘伏枥,虔心侍圣朝。”
这一下朕跟钱掌柜都听愣了。这般腌臜题目,他倒信口拈来,虽说韵脚平仄差些意思,到底肚子里有墨水。钱掌柜啪啪拍着大腿直乐:“了不得!曹子建七步成诗算什么,咱们刘大人这舔靴
成诗的功夫,合该裱了,让天下读书人传抄。“忽又转头冲朕挑眉:“赵先生觉着,你这文采可比得上?”
朕赶紧躬着腰回话:“萤火岂敢与皓月争辉。”
这边刘景隆忙朝着钱掌柜跪拜:“谢圣上谬赞!”
这一句冒出来,却让钱掌柜面色倏然一冷。钱掌柜靴尖一挑,硬生生撬起他的下巴颏儿:“刘大人怕是吃醉了酒?爷在外头就是个倒腾绸缎的,可当不起’陛下’二字。“说着揪了揪自个儿
短鬚,沉声道:“莫不是冲着那层身份,才腆着脸要给爷当狗?”
话音陡转:“爷今儿倒要问问,若某真就是个贩绸缎的商贾…“他忽然俯身,鼻尖几乎贴上刘景隆煞白的脸:“刘大人还肯撅着腚给爷当奴才么?”
刘景隆喉头"咕咚"滚了滚,愣是吐不出半个字。
天堂岛的尖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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