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帽皇帝当奴才
绿帽皇帝当奴才 《绿帽子》
龙榻尘·帝王烬
紫奥城的永夜,是从元启十七年的那场雪开始的。
雪片如撕碎的素帛,洋洋洒洒覆了整座皇城,琉璃瓦上积起半尺厚的白,将太和殿的鎏金飞檐压得低了几分,像是帝王微垂的眼睫,藏着无人能懂的颓唐。
玄凌坐在龙椅上,指尖捻着一枚暖玉,玉的温度却传不到冰凉的掌心。他今年二十七岁,正值帝王盛年,龙袍上的十二章纹绣得栩栩如生,十二章纹里的日月星辰本应照见四海升平,可他眼底的光,却比阶下的积雪还要寒。
他不能人道。
这秘密,是紫奥城最深的疤,是玄凌心头最利的刃。三年前,一场御驾亲征的意外,一支淬了奇毒的冷箭,不仅洞穿了他的肩胛,更毁了他作为男人的根本。太医院的院判跪在地上,额头磕出了血,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:“陛下……毒已入骨,伤及根本,臣……臣无力回天。”
从那天起,玄凌的世界就塌了。他是大启的天子,坐拥万里江山,三宫六院七十二妃,可他连一个子嗣都无法留下。祖训煌煌,若无皇子,宗庙将倾,社稷不稳。他可以瞒过天下人,却瞒不过夜夜独守的空寂,瞒不过太后日渐严厉的目光,瞒不过皇后眼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怜悯。
元启十七年的腊月初八,太后在寿安宫摆了腊八粥宴,当着满朝文武家眷的面,拉着皇后的手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皇后乃国母,当为六宫表率,早日诞下龙嗣,以安天下。”
皇后的脸瞬间白了,玄凌的指尖却掐进了掌心。他看着皇后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,突然想起了三年前,他还是太子时,与她在御花园的桃花树下定情的模样。那时的她,笑靥如花,他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,可如今,他连最基本的夫妻之实都给不了她。
散了宴,玄凌回到养心殿,一脚踢翻了御案上的文房四宝。奏折散落一地,朱砂印泥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,像一朵朵绽开的血花。太监总管李德全跪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他是玄凌最信任的人,也是唯一知道那个秘密的人。
“李德全,”玄凌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说,朕该怎么办?”
李德全磕了一个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陛下,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或许……或许可以寻一个与陛下身形相似之人,冒充陛下,入后宫侍寝。”
玄凌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又被浓浓的屈辱所淹没。让一个外人,代替自己,去宠幸自己的妃子?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,是对帝王尊严最极致的践踏。
可他又能怎么办?太后的步步紧逼,朝臣的窃窃私语,皇后眼中的绝望,还有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宗庙。他是天子,可他也是一个被困在龙袍里的囚徒。
“那人……必须是死士。”玄凌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无父无母,无牵无挂,一旦事泄,能自行了断,绝不牵连朕。”
李德全点了点头:“老奴明白。禁卫营里,有一个叫沈砚的校尉,身形与陛下一般无二,脸上有一道疤,平日里极少露面,无人识得。他是孤儿,被老奴一手提拔,对陛下忠心耿耿,愿为陛下赴汤蹈火。”
玄凌沉默了许久,最终,他闭上了眼睛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:“传朕的旨意,今夜,让沈砚入坤宁宫。”
夜幕四合,坤宁宫的烛火摇曳,映得窗纸上的剪影影影绰绰。皇后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姣好的容颜,心中却一片冰凉。她知道,陛下今夜会来,可她也知道,陛下从来不会碰她。三年了,每一次的侍寝,都只是相顾无言,直到天明。
突然,殿门被推开,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走了进来。皇后连忙起身行礼,却在抬头的瞬间,微微一怔。眼前的“陛下”,身形与玄凌一般无二,可眉眼间,却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。
“皇后免礼。”“陛下”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皇后心中的疑惑更甚,可她不敢多问。她是皇后,是大启的国母,她的职责,就是为陛下诞下龙嗣。
“陛下,夜深了,安歇吧。”皇后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。
“陛下”点了点头,伸手去解皇后的宫装。他的动作有些生涩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皇后闭上了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落,滴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而此刻的养心殿,玄凌正穿着一身太监的服饰,站在李德全的身边。他的头发被束起,脸上蒙着一层薄纱,身上的衣服是最普通的灰色,与那些低等的太监别无二致。他的手中,端着一个铜盆,盆里盛着温热的水,那是为皇后准备的,用来侍寝后净手。
“陛下,您真的要去吗?”李德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,“坤宁宫的侍卫,都已被老奴调开,可若是被皇后发现……”
“她不会发现的。”玄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沈砚的身形与朕一般无二,夜色正浓,烛火昏暗,她分辨不出。”
可他的心里,却像被千万根针在扎。他要去亲眼看着,一个外人,代替自己,与自己的皇后同床共枕。他要去伺候他们,端水,递帕,像一个最卑微的太监。
这是对他的惩罚,也是他唯一的出路。
玄凌跟着李德全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坤宁宫的偏殿。偏殿的门虚掩着,里面的烛火透过门缝,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。玄凌的脚步顿住了,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掌心的汗水将铜盆的边缘濡湿。
“陛下,进去吧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催促。
玄凌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偏殿的门。殿内的温度很高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女子的脂粉香。那是皇后最喜欢的味道,曾经,他也很喜欢。
他看到“陛下”正拥着皇后,坐在床沿。皇后的脸埋在“陛下”的怀里,肩膀微微耸动,似乎在哭泣。而“陛下”的手,正轻轻拍着她的背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玄凌的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。他想冲上去,撕开沈砚的伪装,想大声告诉皇后,他才是真正的陛下。可他不能。
他只能端着铜盆,一步步走到床边,像一个最卑微的太监,低声说道:“皇后娘娘,陛下,净手的水备好了。”
皇后听到声音,猛地抬起头,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,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。她看着玄凌,看着他身上的太监服饰,看着他脸上的薄纱,眉头微微蹙起:“你是……哪个宫的太监?怎么从未见过你?”
玄凌的心跳几乎停止,他低下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回皇后娘娘,奴才是养心殿的新太监,姓李,陛下特意派奴才来伺候娘娘和陛下。”
“哦。”皇后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她的注意力,很快又回到了“陛下”的身上。她伸出手,放在“陛下”的脸颊上,声音轻柔得像梦呓:“陛下,你今晚……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“陛下”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:“皇后多虑了,朕只是今日有些累了。”
玄凌站在一旁,看着皇后眼中的温柔,看着“陛下”脸上的从容,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,滴落在温热的水中,晕开一小片红色。
他强忍着心中的屈辱,将铜盆放在床边的矮几上,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锦帕,递到“陛下”的面前:“陛下,请净手。”
“陛下”接过锦帕,在水中轻轻擦拭着双手。玄凌的目光,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“陛下”的手上。那双手,骨节分明,充满了力量,与他的手,几乎一模一样。可就是这双手,正拥着他的皇后,正做着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。
净手完毕,“陛下”将锦帕扔回铜盆,然后抱起皇后,走向内室的龙榻。玄凌的目光,紧紧跟随着他们的身影,直到那道明黄色的帐幔,将他们的身影彻底遮住。
帐幔内,传来了女子的娇喘和男子的低吟。那声音,像一把把尖刀,刺进玄凌的心脏。他的身体开始颤抖,手中的铜盆几乎要掉落在地上。
“陛下,冷静点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警告。
玄凌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走到龙榻边,拿起一旁的被子,轻轻盖在帐幔外的床沿。然后,他又拿起一个铜盆,去外面换了一盆热水,这一次,是为了让他们在侍寝后,擦拭身体。
他就这样站在帐幔外,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,又像一个最卑微的太监。他听着帐幔内的每一个声音,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心跳。他的脑海里,不断浮现出皇后的笑脸,浮现出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帐幔内的声音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轻柔的呼吸声。玄凌知道,他们已经睡了。
他端着铜盆,走到帐幔边,轻轻掀开一角。烛火的光芒,透过帐幔的缝隙,映出床上交叠的身影。皇后睡得很沉,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,嘴角微微上扬。而“陛下”,也已经闭上了眼睛,呼吸均匀。
玄凌的目光,落在了皇后的身上。她的发髻散乱,衣衫半褪,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肩头。那是他的皇后,是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。可如今,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,睡得如此安稳。
一股浓烈的屈辱感,像潮水一样,将玄凌彻底淹没。他猛地转过身,冲出了偏殿,冲出了坤宁宫。他在雪地里狂奔,身上的太监服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雪花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,却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。
他跑到了御花园的桃花树下,那棵树,是他和皇后定情的地方。如今,桃花早已落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风雪中瑟瑟发抖。
玄凌靠在桃树上,缓缓滑落在地。他扯下脸上的薄纱,露出了那张英俊却带着无尽颓唐的脸。他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,混合着雪花,落在地上,瞬间凝结成冰。
“为什么?”他对着天空,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,“朕是天子,朕坐拥万里江山,为什么连一个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下?为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风雪,在耳边呼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德全找到了他。他看着玄凌身上的太监服饰,看着他脸上的泪痕,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他走上前,将一件厚厚的披风,披在玄凌的身上:“陛下,天寒地冻,您该回去了。”
玄凌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:“李德全,你说,朕是不是很没用?”
“陛下,您是大启的天子,是万民之主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坚定,“您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大启的江山,为了列祖列宗的宗庙。这不是没用,这是牺牲。”
“牺牲?”玄凌自嘲地笑了笑,“朕牺牲的,是自己的尊严,是自己的爱情,是自己作为男人的一切。这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李德全的声音毫不犹豫,“只要皇后娘娘能诞下龙嗣,只要大启的江山能永固,一切都值得。”
玄凌沉默了。他知道,李德全说的是对的。他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花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:“李德全,传朕的旨意,从今夜起,沈砚每晚都要入后宫侍寝。轮流去各个妃嫔的宫殿,朕要让她们,都怀上龙嗣。”
“陛下,那您……”
“朕要亲自伺候。”玄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朕要穿着太监的服饰,亲自为他们端水,递帕,沐浴,更衣。朕要看着,朕的龙种,如何在她们的腹中生根发芽。”
李德全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又被浓浓的悲哀所取代。他知道,从此以后,玄凌的世界,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屈辱。
元启十八年的春天,紫奥城的桃花开得格外灿烂。坤宁宫传来喜讯,皇后娘娘怀上了龙嗣。紧接着,丽妃、贤妃、容嫔……一个个妃嫔都传来了有孕的消息。
整个皇城,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。太后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笑容。朝臣们纷纷上表,称颂陛下的英明神武,恩泽四海。
可没有人知道,在每一个深夜,当那些妃嫔们依偎在“陛下”的怀里,憧憬着未来的皇子时,真正的玄凌,正穿着一身太监的服饰,站在殿外,默默伺候着。
他会为“陛下”和妃嫔们端来温热的水,看着他们净手,净面。他会为“陛下”褪去龙袍,换上寝衣,动作熟练得像一个真正的太监。他会为妃嫔们梳理散乱的发髻,为她们盖上被子,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时,妃嫔们会好奇地问他:“你是哪个宫的太监?怎么总是你在伺候陛下?”
他会低下头,声音低沉:“奴才是养心殿的李公公,陛下信任奴才,所以派奴才来伺候。”
妃嫔们会笑着点头,然后又将注意力转回“陛下”的身上。她们不会知道,这个站在她们面前的卑微太监,才是真正的大启天子。
玄凌最喜欢的,是沐浴的环节。每一次侍寝结束后,他都会亲自为“陛下”和妃嫔们准备沐浴的热水。他会将木桶里的水调得温热适中,会在水中加入皇后最喜欢的龙涎香,加入丽妃最喜欢的玫瑰露,加入贤妃最喜欢的茉莉香。
然后,他会站在木桶边,看着“陛下”和妃嫔们,在水中嬉戏。他会为他们递上毛巾,会为他们擦拭身体,会为他们按摩肩膀。
他的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丝机械的麻木。他的目光,落在“陛下”的身上,落在妃嫔们的身上,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。仿佛,他真的只是一个太监,一个没有感情,没有尊严的太监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每一个深夜,当他回到养心殿,脱下那身太监服饰,换上明黄色的龙袍时,他的心中,会涌起多么浓烈的屈辱和愤怒。
他会坐在龙椅上,看着御案上的奏折,看着那些称颂他“英明神武”的表章,笑得泪流满面。
元启十八年的冬天,皇后娘娘顺利诞下了一位皇子。皇子哭声响亮,眉眼间,与玄凌一般无二。太后抱着皇子,笑得合不拢嘴,当即下旨,立这位皇子为太子。
整个皇城,都陷入了一片欢腾。玄凌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,接受着满朝文武的朝拜。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,眼中却没有一丝喜悦。
他知道,那个孩子,不是他的。是沈砚的,是那个代替他,入后宫侍寝的死士的。
可他还是要封他为太子,要将他捧上储君的位置。因为,他是大启的希望,是宗庙的延续。
那天晚上,玄凌没有让沈砚入后宫侍寝。他独自一人,来到了坤宁宫。
皇后正抱着太子,坐在床沿。她的脸上,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和喜悦。看到玄凌进来,她连忙起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玄凌摆了摆手,走到床前,看着皇后怀里的太子。孩子的眉眼,确实与他一般无二。他的心中,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皇后,辛苦你了。”玄凌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为陛下诞下龙嗣,是臣妾的本分。”皇后的声音轻柔,“陛下,你看,太子的眼睛,多像你啊。”
玄凌的嘴角,扯出一丝苦涩的微笑。像吗?或许吧。可他知道,这孩子,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
“皇后,夜深了,你早点休息吧。”玄凌的声音平静,“朕还有奏折要批,先回去了。”
皇后点了点头,看着玄凌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她总觉得,陛下今晚,有些不一样。可她又说不上来,哪里不一样。
玄凌回到养心殿,李德全正站在殿外等候。他看到玄凌的脸色不对,心中涌起一丝担忧:“陛下,您怎么了?”
“李德全,”玄凌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沈砚在哪里?”
“回陛下,沈砚在禁卫营的偏院,等候陛下的旨意。”
“传朕的旨意,让他来养心殿。”
片刻之后,沈砚来到了养心殿。他依旧穿着一身禁卫校尉的服饰,脸上的疤痕,在烛火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他跪在地上,对着玄凌磕了一个头:“陛下,奴才参见陛下。”
玄凌坐在龙椅上,看着他,目光冰冷:“沈砚,你立了大功。皇后诞下太子,你功不可没。”
“奴才不敢,这都是陛下的恩典。”沈砚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敬畏。
“恩典?”玄凌自嘲地笑了笑,“朕给你的恩典,就是让你代替朕,与朕的皇后同床共枕,让你留下龙种,让你成为太子的生父。这恩典,你喜欢吗?”
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:“陛下,奴才……奴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。奴才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陛下,为了大启的江山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玄凌的声音平静了下来,“你是个忠臣,也是个死士。你为朕做了这么多,朕该赏你。”
沈砚的眼中,闪过一丝期待。
“朕赏你……一死。”
玄凌的声音,像一道惊雷,在养心殿内炸响。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跪在地上,身体剧烈地颤抖:“陛下,为什么?奴才……奴才做错了什么?”
“你没有做错什么。”玄凌的声音,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哀,“可你知道的太多了。太子是你的儿子,这个秘密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为了大启的江山,为了太子的未来,你必须死。”
沈砚的眼中,闪过一丝绝望。他看着玄凌,看着这位他曾经誓死效忠的帝王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陛下,奴才……奴才认了。只求陛下,能善待太子,善待皇后娘娘。”
“朕会的。”玄凌的声音,没有一丝波澜,“李德全,送沈校尉上路。”
李德全点了点头,走到沈砚的身边,拿出一条白绫,递到他的面前。沈砚深吸一口气,接过白绫,然后对着玄凌磕了三个头:“奴才,谢陛下隆恩。”
说完,他将白绫套在自己的脖子上,用力一拉。
玄凌闭上了眼睛,他不想看沈砚的死状。他的心中,没有一丝喜悦,只有无尽的空虚。
沈砚死了,这个秘密,永远地被埋葬了。
元启十九年的春天,紫奥城的桃花,又一次开得格外灿烂。太子已经满周岁了,他长得聪明伶俐,深得太后和满朝文武的喜爱。
皇后的脸上,总是带着温柔的微笑。她每天都会带着太子,去寿安宫给太后请安,然后去养心殿,陪玄凌处理奏折。
她以为,她的生活,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。她以为,陛下是爱她的,是爱太子的。
可她不知道,在每一个深夜,当她和太子熟睡时,玄凌都会穿着一身太监的服饰,来到坤宁宫的偏殿。他会端着温热的水,会拿着干净的锦帕,会像一个最卑微的太监,默默伺候着。
他会看着皇后和太子的睡颜,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那是他的皇后,那是他的太子,可他们,都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
他是大启的天子,坐拥万里江山,可他却活得像一个最卑微的太监。他伺候着自己的皇后,伺候着自己的“孩子”,伺候着那个早已死去的沈砚的影子。
这是他的命运,也是他的选择。
那天晚上,玄凌又一次来到了坤宁宫。皇后还没有睡,她正坐在梳妆台前,梳理着自己的长发。
看到玄凌进来,皇后微微一怔:“李公公,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”
玄凌低下头,声音低沉:“回皇后娘娘,奴才是来给娘娘送安神汤的。陛下说,娘娘最近照顾太子,辛苦了,让奴才给娘娘送一碗安神汤,助娘娘入眠。”
皇后点了点头,接过安神汤,轻轻喝了一口。她看着玄凌,看着他身上的太监服饰,看着他脸上的薄纱,突然问道:“李公公,你跟在陛下身边多久了?”
“回娘娘,奴才跟在陛下身边,已经很多年了。”
“那你一定很了解陛下吧?”皇后的声音,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,“你说,陛下他……是不是真的爱我?”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抬起头,看着皇后眼中的迷茫和期待,心中涌起一阵剧痛。他想告诉她,他爱她,他爱了她很多年,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,就一直爱着她。
可他不能。
他只能低下头,声音低沉:“回娘娘,陛下心中,最爱的人,就是娘娘和太子。”
皇后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。她放下安神汤,走到床边,轻轻躺了下去:“李公公,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玄凌转身,走出了坤宁宫。他站在宫门外,看着满天的繁星,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,突然觉得,自己的一生,就像一场梦。
一场充满了屈辱,充满了无奈,充满了悲哀的梦。
他是大启的天子,可他却不能人道。他找人冒充自己,宠幸自己的妃子,自己却穿着太监的服饰,伺候他们上龙床。他看着自己的皇后,与别人同床共枕,看着自己的“太子”,在别人的血脉中诞生。
这是他的宿命,也是他作为帝王的,最极致的悲哀。
玄凌转过身,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。他的脚步,缓慢而沉重。身上的太监服饰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知道,明天,太阳还会照常升起。他还会穿着龙袍,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,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。他还会在深夜,穿着太监的服饰,来到后宫,伺候着自己的皇后和“太子”。
他的一生,都将在这样的身份错位中,苦苦挣扎。
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直到龙榻上的尘埃,将他的尸骨,彻底掩埋。
元启二十二年的夏夜,溽热浸骨,紫奥城的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皇城的琉璃瓦都掀翻。坤宁宫的玉阶前,晚香玉开得正盛,馥郁的香气混着龙涎香的暖腻,飘得满宫都是。
玄凌依旧穿着那身灰布太监服,头发用青布带束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薄纱换了一层新的,却依旧遮不住他眼底深处的死寂。他的手中端着一个铜盆,盆里盛着冰镇的梅子水,水面浮着两片新鲜的薄荷叶,那是给“陛下”和丽妃准备的——今夜,轮值侍寝的是丽妃。
而所谓的“陛下”,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死士沈砚。沈砚的死,并没有让这场荒唐的闹剧落幕,反而让玄凌的执念愈发疯魔。他让李德全在禁卫营里挑了十个身形与自己相似的侍卫,轮流顶替自己入后宫侍寝。这些侍卫都被下了死咒,若敢泄露半分,不仅自身会被挫骨扬灰,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也会人头落地。
今夜的侍卫,名叫赵武。他是禁卫营里的一个百户,生得虎背熊腰,眉眼间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悍气。玄凌第一次见他时,正撞见他在演武场上赤手空拳打死一头野狼,那股蓬勃的生命力,让玄凌心中涌起一股既嫉妒又疯狂的快意。
他就要这样的人,就要这样充满力量的人,来替自己完成“帝王的职责”。
玄凌的脚步很轻,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羽毛。他穿过坤宁宫的偏殿,走到丽妃寝宫的门外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,那声音里的放浪与娇媚,是玄凌从未在丽妃身上听过的。
丽妃是前朝太傅的女儿,生得倾国倾城,性子却素来高傲。从前,玄凌还是那个能人道的太子时,丽妃对他百般顺从,眼中满是崇拜。可自从他登基后,再也没有碰过她,她的眼中便渐渐多了几分疏离,几分怨怼。
直到“陛下”的出现。
玄凌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寝宫的门。
殿内的烛火燃得正旺,明黄色的龙帐被撩起一角,赵武正半裸着上身,靠在床榻的引枕上。他身上的龙袍被随意地扔在一旁的脚踏上,衣襟大敞,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和沟壑分明的腹肌。丽妃则依偎在他的怀里,身上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粉色纱衣,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脸上带着醉人的红晕。
看到玄凌进来,赵武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随即又被刻意压制下去。他端起桌上的酒杯,抿了一口,声音粗嘎却刻意模仿着玄凌的语调:“怎么才来?梅子水呢?”
玄凌的指甲深深掐进了铜盆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低着头,将铜盆放在床边的矮几上,声音压得极低,像极了一个真正低贱的太监:“回陛下,梅子水冰镇好了,恐凉了娘娘的身子,奴才特意慢了几步。”
丽妃娇嗔地瞪了赵武一眼,伸手从铜盆里拿起一个玉杯,递到赵武的唇边:“陛下,你看你,又凶人家。李公公也是一片心意。”
赵武仰头喝干了杯中的梅子水,随手将玉杯扔回铜盆,溅起的水珠落在玄凌的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他伸手揽过丽妃的腰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:“爱妃说得是。不过,比起梅子水,朕更爱喝你嘴里的蜜。”
丽妃的脸更红了,她轻轻捶了一下赵武的胸膛,却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。
玄凌站在一旁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赵武的身上,落在他那充满力量的手臂上,落在他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上。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,那时的他,也是这样身强力壮,也是这样能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。可如今,他却只能穿着一身太监服,站在这里,看着一个侍卫,代替自己,拥着自己的妃子。
一股浓烈的屈辱感,像毒蛇一样,缠上了玄凌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“李公公,”赵武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“朕的龙袍皱了,你过来,给朕展平。”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展平龙袍?这意味着他要亲手触摸那件属于自己的龙袍,要亲手触摸那个穿着自己龙袍的侍卫。
可他不能拒绝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一步步走到脚踏边,蹲下身,伸出手,去抚平那件明黄色的龙袍。龙袍的料子是顶级的杭绸,触手光滑细腻,上面绣着的十二章纹,依旧栩栩如生。可如今,这件象征着帝王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,却穿在一个侍卫的身上,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,沾满了灰尘。
玄凌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小心翼翼地抚平着龙袍上的褶皱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赵武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落在他那只骨节分明却毫无血色的手上,眼中的轻蔑更浓了。他故意抬起脚,踩在龙袍的一角,声音慵懒:“李公公,你这动作也太慢了。朕的爱妃还等着朕呢。”
玄凌的呼吸一滞,他能感觉到赵武脚底的力道,正一点点地压在龙袍上,也压在他的心上。他咬了咬牙,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终于将龙袍展平。
“陛下,龙袍展平了。”玄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赵武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脚,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对着丽妃笑道:“爱妃,来,坐到朕的腿上。”
丽妃娇笑着应了一声,正要起身,却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头看向玄凌:“李公公,陛下的龙靴也脏了,你去打盆水来,给陛下擦擦鞋。”
玄凌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一道惊雷在里面炸开。擦鞋?一个帝王,竟然要给一个侍卫擦鞋?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一丝愤怒。可当他看到赵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挑衅,看到丽妃眼中那习以为常的淡然时,他的所有情绪,都瞬间被压了下去。
他是天子,可他也是一个不能人道的可怜虫。他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,也是这场闹剧最大的受害者。
“是,娘娘。”玄凌低下头,转身走出了寝宫。
他走到偏殿的水井边,打了一盆清水,又拿起一块干净的锦帕。锦帕是用顶级的云锦织成的,是他平日里用来擦脸的。可如今,他却要用它来给一个侍卫擦鞋。
玄凌端着水盆,重新走进寝宫。赵武正翘着二郎腿,靠在引枕上,丽妃则坐在他的腿上,正用手指轻轻划着他的胸膛。看到玄凌进来,赵武故意将脚抬得更高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:“李公公,过来。”
玄凌走到他的脚边,缓缓蹲下身。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拿起锦帕,蘸了蘸清水,然后伸出手,去擦拭赵武脚上的龙靴。
龙靴是用顶级的黑缎子做的,上面绣着金线龙纹,是玄凌平日里穿的那双。可如今,这双龙靴却穿在赵武的脚上,沾满了泥污和草屑。
玄凌的动作很慢,很轻。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龙靴上的泥污,生怕弄疼了赵武的脚。赵武的脚很大,很粗糙,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。那股味道,让玄凌想起了演武场上的血腥气,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豪情壮志。
“李公公,你这擦鞋的手艺,倒是不错。”赵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比禁卫营里的那些杂役,强多了。”
丽妃娇笑着附和道:“那是自然。李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,手艺自然是顶好的。”
玄凌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擦拭着。他的脸埋得很低,薄纱早已被汗水浸湿,贴在了他的脸上。他能感觉到赵武的目光,像刀子一样,落在他的身上,落在他的脸上。他能感觉到丽妃的目光,像针一样,刺进他的心脏,刺进他的灵魂。
终于,他将龙靴擦拭得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。
“陛下,娘娘,擦好了。”玄凌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赵武满意地点了点头,他抬脚将龙靴踩在玄凌的肩膀上,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:“李公公,朕的脚有点麻,你给朕捏捏。”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捏脚?一个帝王,竟然要给一个侍卫捏脚?
“怎么?李公公不愿意?”赵武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还是说,你觉得朕的脚,不配让你捏?”
丽妃也皱起了眉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:“李公公,陛下让你捏,你就捏。怎么这么不懂规矩?”
玄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他能感觉到肩膀上龙靴的重量,能感觉到那股从脚底传来的屈辱。他想站起来,想撕开自己脸上的薄纱,想大声告诉他们,他才是真正的玄凌,才是大启的天子!
可他不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中的所有情绪,都压了下去。他缓缓地伸出手,放在赵武的脚上,开始轻轻地揉捏起来。
赵武的脚很结实,筋络分明。玄凌的手指很巧,他曾经跟着太医院的院判学过按摩,手法很是熟练。可如今,他却要用这双手,来给一个侍卫捏脚。
“舒服,舒服。”赵武舒服得眯起了眼睛,他低头看着玄凌,看着他那卑微的模样,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,“李公公,你这手艺,真是绝了。以后,朕每次侍寝,都要你过来捏脚。”
“陛下喜欢就好。”玄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丽妃靠在赵武的怀里,看着玄凌那卑微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总觉得,这个李公公,有些不一样。他的身形,他的声音,甚至是他的眼神,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。可她又说不上来,到底是哪里不一样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
终于,赵武摆了摆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好了,你下去吧。朕要和爱妃安歇了。”
玄凌如蒙大赦,他连忙收回手,站起身,对着赵武和丽妃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奴才告退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寝宫,脚步踉跄得几乎要摔倒。他走到偏殿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的肩膀上,还留着龙靴的印记,清晰而刺眼。他的手上,还留着赵武脚的味道,浓烈而屈辱。
李德全站在偏殿的阴影里,看着玄凌那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他走上前,递过一杯温水:“陛下,您喝点水吧。”
玄凌接过水杯,却没有喝。他看着水杯中自己的倒影,那是一个穿着太监服,脸上蒙着薄纱的男人,卑微而丑陋。
“李德全,”玄凌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赵武刚才,踩了朕的肩膀。”
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:“陛下,这个赵武,实在是太放肆了。老奴这就去,取了他的狗命!”
“不。”玄凌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,“你不能杀他。他还要替朕,宠幸朕的妃子。他还要替朕,留下龙种。”
李德全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他看着玄凌,看着他眼中那疯狂的光芒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。他知道,陛下的心智,已经被这场荒唐的闹剧,彻底扭曲了。
“陛下,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李德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“再这样下去,您会垮掉的。”
“垮掉?”玄凌自嘲地笑了笑,“朕早就垮掉了。从三年前,那支冷箭洞穿朕的肩胛时,朕就已经垮掉了。”
他将手中的水杯猛地摔在地上,杯碎水溅,洒了一地。
“李德全,传朕的旨意。”玄凌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定,“从今夜起,每次侍寝,朕都要亲自伺候。朕要给他们端水,递帕,擦鞋,捏脚。朕要看着他们,如何在朕的龙床上,翻云覆雨。朕要看着他们,如何替朕,延续大启的江山。”
李德全的眼中,闪过一丝绝望。他知道,陛下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一条充满了屈辱,充满了疯狂,充满了毁灭的不归路。
夜,越来越深了。
坤宁宫的寝宫里,烛火依旧燃得正旺。龙帐内,传来了男女的喘息声,那声音,比夏夜的蝉鸣还要聒噪,比晚香玉的香气还要浓烈。
玄凌站在偏殿的窗前,透过窗纸的缝隙,看着那道交叠的身影。他的手中,端着一盆温热的水,那是给他们准备的,用来侍寝后净身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既没有屈辱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寂。
仿佛,他真的只是一个太监,一个没有灵魂,没有尊严,没有感情的太监。
不知过了多久,龙帐内的声音渐渐平息。
玄凌端着水盆,一步步走到寝宫的门口,轻轻推开了门。
赵武正靠在引枕上,抽着一支烟杆。丽妃则蜷缩在他的怀里,睡得正香,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。
看到玄凌进来,赵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被戏谑所取代:“李公公,你怎么还没走?”
“回陛下,奴才是来给陛下和娘娘净身的。”玄凌的声音低沉,“水已经温好了。”
赵武挑了挑眉,他伸手将丽妃推到一边,站起身,赤身裸体地站在玄凌的面前。他的身材高大而健壮,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。玄凌的目光,落在他的身上,落在他那象征着男人力量的部位,眼中的死寂,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
那是嫉妒,是疯狂,是绝望。
“李公公,过来。”赵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,“给朕净身。”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看着赵武那赤身裸体的模样,看着他那充满力量的身体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。
可他不能拒绝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一步步走到赵武的面前,拿起一块锦帕,蘸了蘸温水,然后伸出手,开始轻轻地擦拭赵武的身体。
赵武的皮肤很粗糙,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。玄凌的动作很轻,很柔,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赵武的胸膛,擦拭着他的腹部,擦拭着他的手臂。
赵武的目光落在玄凌的脸上,落在他那被薄纱覆盖的脸上,眼中的戏谑更浓了。他故意挺了挺胸膛,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:“李公公,你看朕的身体,是不是比陛下的还要壮实?”
玄凌的手指猛地一僵,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了锦帕里,几乎要将锦帕撕裂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擦拭着。
“李公公,你怎么不说话?”赵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,“难道你觉得,朕的身体,不如陛下的?”
丽妃也醒了过来,她看着玄凌那卑微的模样,看着赵武那赤身裸体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暧昧的笑意:“李公公,陛下问你话呢。你倒是说啊。”
玄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他能感觉到赵武的目光,能感觉到丽妃的目光,能感觉到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屈辱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陛下的身体,壮实如虎。奴才,自愧不如。”
赵武满意地笑了,他伸手拍了拍玄凌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拍倒在地:“好,好一个自愧不如。李公公,你果然是个识趣的人。”
玄凌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擦拭着。他的脸埋得很低,薄纱早已被泪水浸湿,贴在了他的脸上。他的心中,只有一个念头: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只要擦完了,他就可以离开这里,就可以回到养心殿,就可以脱下这身太监服,换上那件属于自己的龙袍。
终于,他将赵武的身体擦拭得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。
“陛下,擦好了。”玄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赵武点了点头,他走到床榻边,躺了下去,然后对着丽妃招了招手:“爱妃,过来,陪朕睡。”
丽妃娇笑着应了一声,走到床榻边,躺进了赵武的怀里。
玄凌端着水盆,转身走出了寝宫。他走到偏殿,将水盆放在地上,然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的脑海里,不断浮现出赵武那赤身裸体的模样,浮现出丽妃那满足的微笑,浮现出自己那卑微的模样。
一股浓烈的恶心感,从心底涌起,玄凌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呕吐起来。他吐得昏天黑地,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,默默地递过一块锦帕,眼中满是酸楚。
玄凌接过锦帕,擦了擦嘴角的污渍,然后抬起头,看着李德全,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:“李德全,你看,朕是不是很没用?朕是大启的天子,可朕却只能穿着一身太监服,伺候一个侍卫,上自己的龙床。”
李德全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玄凌突然大笑起来,笑得泪流满面。他的笑声,在寂静的偏殿里回荡,充满了悲凉,充满了绝望,充满了疯狂。
“朕是天子!朕是大启的天子!”玄凌对着天空,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,“朕坐拥万里江山,朕三宫六院七十二妃!可朕,却不能人道!朕只能看着别人,代替自己,宠幸自己的妃子!朕只能穿着一身太监服,伺候他们上龙床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窗外的蝉鸣,在耳边聒噪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玄凌的笑声渐渐平息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地滑落在地。他身上的太监服,沾满了灰尘和污渍。他脸上的薄纱,早已被泪水和汗水浸湿,变得浑浊不堪。
他的眼中,再也没有了疯狂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李德全,”玄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明天,轮值的侍卫是谁?”
李德全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他没有想到,陛下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,竟然还想着继续这场荒唐的闹剧。
“回陛下,明天轮值的,是禁卫营的千户,钱森。”
玄凌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好。明天晚上,朕还要来。朕要亲自伺候他,上龙床。”
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:“陛下,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再这样下去,您会彻底垮掉的。”
“垮掉?”玄凌自嘲地笑了笑,“朕早就垮掉了。从三年前,那支冷箭洞穿朕的肩胛时,朕就已经垮掉了。”
他缓缓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然后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脚步,缓慢而沉重。身上的太监服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知道,明天,太阳还会照常升起。他还会穿着龙袍,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,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。他还会在深夜,穿着太监服,来到后宫,伺候着自己的妃子和侍卫。
他的一生,都将在这样的身份错位中,苦苦挣扎。
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直到龙榻上的尘埃,将他的尸骨,彻底掩埋。
而此刻的坤宁宫寝宫里,赵武正拥着丽妃,睡得正香。他们的脸上,都带着满足的微笑。他们不会知道,那个刚刚伺候他们净身的卑微太监,才是真正的大启天子。他们不会知道,这场荒唐的闹剧,将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,落下帷幕。
夜,越来越深了。紫奥城的蝉鸣,渐渐平息。只有那轮皎洁的明月,高悬在天空,默默地注视着这座皇城,注视着这座皇城里的悲欢离合,注视着这座皇城里的,最极致的悲哀。
元启二十四年的冬至,寒雪封城,紫奥城的宫墙被冻得发脆,琉璃瓦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像是铺了一层碎银。坤宁宫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正旺,将殿内烘得如同阳春三月,龙涎香混着红梅的暗香,在空气里缠缠绵绵,却驱不散玄凌骨子里的那股寒意。
他依旧是那身灰布太监服,只是衣料的补丁已经摞了三层,脸上的薄纱也因为常年的汗湿与摩擦,变得半透明,隐约能看见底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今日轮值侍寝的,是久未承宠的贤妃,而顶替他的侍卫,是禁卫营的副统领周远。
周远与赵武、钱森都不同。赵武是悍狼,钱森是毒蛇,而周远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,他的折辱从不是言语的嘲讽,也不是眼神的轻蔑,而是最直接、最粗暴的身体践踏。他要的,是让玄凌这个“太监”,彻底失去作为人的尊严,变成他脚下的牲畜。
入夜时分,贤妃的钟粹宫早已被周远翻搅得一片狼藉。明黄色的龙袍被随意地扔在地上,上面沾了酒渍与果屑,贤妃的宫装也被扯得半褪,露出了白皙的肩头。玄凌端着一盆滚烫的姜汤,脚步轻得像一缕将要消散的幽魂,走到寝宫门外时,正听见周远带着狂笑的声音。
“贤妃,你瞧这龙床,软不软?往后,这龙床便是朕的天下!这后宫的女人,便都是朕的玩物!”
“陛下威武!臣妾愿终身侍奉陛下!”贤妃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媚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玄凌的手指猛地收紧,滚烫的姜汤从铜盆的边缘溅出,落在他的手背上,烫出一片红肿的水泡。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,心底的寒意,早已将所有的知觉都冻结。他是大启的天子,龙床是他的卧榻,后宫是他的私域,如今却被一个侍卫占为己有,肆意妄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寝宫的门。
殿内的景象,让玄凌的呼吸瞬间停止,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。周远赤着上身,正站在龙床前,而贤妃则跪在他的脚边,瑟瑟发抖。周远的目光落在玄凌的身上,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李公公,你可算来了。”周远的声音粗嘎,带着酒后的沙哑,“朕的腿,坐得麻了,不想走路。你,趴下。”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薄纱都因为他的颤抖而微微晃动。“趴下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。
“怎么?听不懂朕的话?”周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他抬脚一脚踹在玄凌的小腹上,将他踹得倒飞出去,铜盆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滚烫的姜汤洒了一地,腾起阵阵白雾。“朕让你趴下!像条狗一样,趴下!”
贤妃吓得连连磕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陛下息怒!李公公许是一时糊涂!李公公,快趴下啊!”
玄凌捂着剧痛的小腹,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。他的身上沾满了姜汤的水渍,太监服被烫得皱缩,贴在身上,冰冷刺骨。他看着周远那张带着狰狞笑容的脸,看着贤妃那张带着恐惧与哀求的脸,看着地上那滩滚烫的姜汤,突然觉得,自己的一生,就是一场被命运肆意玩弄的悲剧。
他没有再挣扎,也没有再反抗。
他缓缓地,弯下腰,双膝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然后,一点点地,将自己的上半身伏在地上。
他的脊背,绷得笔直,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。他的双臂,撑在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几乎要抠进金砖的缝隙里。他的头,深深埋下,脸上的薄纱贴在地面上,沾满了灰尘与水渍。
他变成了一匹马。
一匹供人骑乘的,没有尊严的,牲畜。
周远满意地大笑起来,他走到玄凌的身后,抬脚踩在他的脊背上,感受着那具身体的僵硬与颤抖。“好!好一匹好马!”周远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兴奋,“李公公,你的脊背倒是挺结实,比朕在军营里骑过的那些战马,还要舒服!”
贤妃不敢抬头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,肩膀微微耸动,不知是在哭,还是在害怕。
玄凌能感觉到周远脚底的重量,正一点点地压在他的脊背上,压在他的心上。那重量,比泰山还要重,比九鼎还要沉,几乎要将他的脊梁骨压断,将他的心脏压碎。他是大启的天子,九五之尊,如今却要伏在地上,让一个侍卫踩在自己的脊背上,当作马骑。
这是何等的屈辱,何等的荒唐,何等的绝望!
“驾!”周远突然大喝一声,抬脚在玄凌的脊背上狠狠一踹。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强忍着脊背上的剧痛,还有心底那股想要疯狂嘶吼的冲动,四肢着地,缓缓地向前爬去。
他的速度很慢,很稳,像一匹真正的战马。他的膝盖,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摩擦着,早已磨破的皮肤再次渗出血迹,与地上的姜汤混合在一起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他的手掌,也因为摩擦而火辣辣地痛,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。
周远站在他的脊背上,笑得前仰后合。他故意左右摇晃着身体,让玄凌的身体更加不稳,让他的脊背承受更大的压力。“李公公,跑快点!朕要上龙床!”
玄凌咬紧牙关,加快了爬行的速度。他的目光,落在不远处那张铺着明黄色龙锦的龙床上,那是他的床,是他曾经与皇后、与妃嫔们共度良宵的地方。可如今,那里却即将成为他的屈辱之地,成为一个侍卫肆意践踏他尊严的地方。
终于,他爬到了龙床前。
周远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脊背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:“好马!停!”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顿,停在了龙床的边缘。他的脊背,已经被周远踩得麻木,几乎失去了知觉。他的膝盖,早已血肉模糊,与地面粘在了一起。他的手掌,也磨出了深深的血泡,早已破裂,鲜血直流。
“李公公,”周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,“朕要上龙床,你给朕托着脚。”
托着脚?!
玄凌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一道惊雷在里面炸开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死寂终于被一丝疯狂的绝望所取代。他看着周远那张带着狰狞笑容的脸,看着贤妃那张埋在地上的脸,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,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!
可他不能。
他是大启的天子,他的命,不属于自己,属于宗庙,属于社稷,属于万里江山。他必须活着,必须继续这场屈辱的游戏,直到他的妃嫔们都怀上龙嗣,直到大启的江山有了继承人。
他缓缓地低下头,伸出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掌,放在了龙床的边缘。
周远抬起脚,将自己的脚放在了玄凌的手掌上。他的脚,很大,很凉,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。玄凌能感觉到脚底的粗糙,能感觉到那股从脚底传来的屈辱,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,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碎。
“用点力!”周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,“你以为朕的脚,是那么好托的?”
玄凌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的力气,托着周远的脚。他的手掌,早已痛得麻木,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。他看着周远一步步地踏上龙床,看着他舒舒服服地靠在引枕上,看着他伸手将贤妃拉到自己的怀里。
终于,周远的脚离开了他的手掌。
玄凌如蒙大赦,他想要将手掌收回来,却发现手掌早已与龙床的边缘粘在了一起,一扯,便是钻心的剧痛。他强忍着疼痛,将手掌收了回来,然后,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的身体,早已摇摇欲坠。他的膝盖,血肉模糊,根本无法站立。他只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李公公,”周远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“朕的龙袍,还在地上。你给朕捡起来,展平,然后给朕穿上。”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看着地上那件沾满了酒渍与果屑的龙袍,看着那件象征着帝王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,突然觉得,那件龙袍,就像一个巨大的枷锁,将他牢牢地锁在这场荒唐的闹剧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
他缓缓地弯下腰,跪在地上,伸出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掌,捡起了那件龙袍。他小心翼翼地,抚平着龙袍上的每一个褶皱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生命。
酒渍与果屑,沾在了他的手掌上,与鲜血混合在一起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。他的脸,埋得很低,薄纱早已被泪水、汗水和血水浸湿,变得浑浊不堪。他的脑海里,一片空白,只有无尽的屈辱和绝望。
终于,龙袍被抚平了。玄凌捧着龙袍,一步步地走到龙床前。
周远靠在引枕上,慵懒地抬了抬胳膊。“给朕穿上。”
玄凌深吸一口气,伸出自己早已麻木的手指,开始为周远穿龙袍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生怕弄疼了周远。他能感觉到周远的目光,落在他的身上,落在他的手上,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他能感觉到贤妃的目光,落在他的身上,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龙袍的玉带,系在了周远的腰间。龙袍的十二章纹,在烛火的映照下,泛着冷硬的光。那是他的龙袍,是他的权力,是他的尊严。可如今,它却穿在一个侍卫的身上,而他这个真正的主人,却要跪在地上,为他穿上。
“好了。”玄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周远满意地伸了个懒腰,他低头看着玄凌那卑微的模样,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手掌和膝盖,突然开口了。
“李公公,你伺候得朕很舒服。”周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,“朕决定,今晚就让你守在龙床前。朕要让你看着,朕是如何宠幸贤妃的,朕是如何在你的龙床上,翻云覆雨的。”
玄凌的身体猛地一震,眼中的死寂终于被一丝疯狂的绝望所取代。他看着周远那张带着狰狞笑容的脸,看着贤妃那张带着媚意的脸,突然觉得,自己的尊严,自己的灵魂,自己的一切,都早已被碾碎在这场荒唐的闹剧里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他没有拒绝,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默默地走到龙床前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地滑落在地。
他的膝盖,早已血肉模糊,与地面粘在了一起。他的手掌,也磨出了深深的血泡,早已破裂,鲜血直流。他的身上,沾满了灰尘、水渍和血迹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,靠在墙壁上,默默地注视着龙床上的一切。
周远拥着贤妃,在龙床上翻云覆雨。贤妃的娇喘声,周远的低吼声,混合着龙涎香的暖腻,在殿内弥漫。玄凌的目光,落在他们的身上,落在那张属于自己的龙床上,落在那件属于自己的龙袍上。
他的脑海里,不断浮现出自己年少时的模样,浮现出自己还是太子时的意气风发,浮现出自己登基时的万众瞩目。可如今,那些都只是过往的云烟,都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龙床上的声音渐渐平息,周远拥着贤妃,睡得正香。他们的脸上,都带着满足的微笑。他们不会知道,那个靠在墙壁上的卑微太监,才是真正的大启天子。他们不会知道,这场荒唐的闹剧,将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,落下帷幕。
玄凌靠在墙壁上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呼吸,越来越微弱。他的脑海里,最后浮现出的,是皇后那张带着温柔笑容的脸,是太子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。
“朕……尽力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,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一缕即将消散的幽魂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德全找到了他。他看着玄凌那血肉模糊的模样,看着他那奄奄一息的神情,心中涌起一阵撕心裂肺的酸楚。他连忙上前,将玄凌抱在怀里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陛下!陛下!您醒醒!”
玄凌缓缓地睁开眼睛,看着李德全那张带着泪痕的脸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:“李德全……朕……是不是很没用?”
“陛下,您是大启的天子,您是万民之主!您不是没用,您是牺牲!”李德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牺牲?”玄凌自嘲地笑了笑,笑得泪流满面,“朕的牺牲……换来的……只是一场荒唐的闹剧……”
他的目光,落在龙床上那交叠的身影上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“李德全……传朕的旨意……将所有……顶替朕侍寝的侍卫……全部处死……挫骨扬灰……”
“陛下!”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还有……”玄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将所有……怀上龙嗣的妃嫔……全部打入冷宫……永世不得翻身……”
“陛下!您不能啊!”李德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“太子还在坤宁宫!皇后还在坤宁宫!您若是这样做,大启的江山,就真的完了!”
“完了?”玄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,“朕的江山……早就完了……从朕不能人道的那一刻起……就已经完了……”
他的手,猛地抓住李德全的胳膊,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。“李德全……朕是天子……朕的尊严……不容践踏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玄凌的手,缓缓地垂了下去。他的眼睛,永远地闭上了。
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,还有一丝解脱的释然。
元启二十四年的冬至,大启的天子玄凌,崩于钟粹宫的偏殿。
消息传来,紫奥城一片哗然。太后哭倒在寿安宫,皇后抱着太子,哭得肝肠寸断。满朝文武,纷纷上表,请求追封陛下为“哀帝”。
李德全按照玄凌的遗旨,将所有顶替玄凌侍寝的侍卫,全部处死,挫骨扬灰。将所有怀上龙嗣的妃嫔,全部打入冷宫,永世不得翻身。
只有皇后,因为太子的缘故,得以保全。
可没有人知道,那位端坐在坤宁宫的皇后,那位被尊为“国母”的女人,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。她总是在深夜,看着太子那张与玄凌一般无二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总是想起那个穿着灰布太监服,脸上蒙着薄纱的李公公。想起他那卑微的模样,想起他那死寂的眼神,想起他那双手,那双总是端着铜盆,总是带着伤痕的手。
她总觉得,那个李公公,很像一个人。
很像那个,她曾经深爱过的,大启的天子,玄凌。
紫奥城的雪,下了一场又一场。龙榻上的尘埃,积了一层又一层。
没有人记得,曾经有一位天子,因为不能人道,而找人冒充自己,宠幸自己的妃子。没有人记得,曾经有一位天子,穿着太监的服饰,跪在地上,伺候着侍卫上龙床。没有人记得,曾经有一位天子,在无尽的屈辱与绝望中,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
只有那轮皎洁的明月,依旧高悬在天空,默默地注视着这座皇城,注视着这座皇城里的悲欢离合,注视着这座皇城里的,最极致的悲哀。
龙榻尘,帝王烬。
一场荒唐梦,终成千古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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